次日上午。
路易从兽皮毯子上爬起来,打了个哈欠。结果一抬头,就看见塔姆菈仍坐在窗台上发呆。
“你怎么搞的?昨天从学院回来之后,就一直象梦游一样。”
“恩?喔。可能是有点累了。”塔姆菈回过神来,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坐在这儿。只得摇摇脑袋,又用力打了个哈欠。
“哈——学魔法还挺麻烦的。”
“这样啊。”路易抬手按在她头顶,并没察觉到幽影侵蚀的痕迹。于是胡乱揉了揉,便站起身来。
听塔姆菈一说,他倒也对魔法产生了些许兴趣。但很可惜,今天他约好和扎尔图萨去底层看看。
于是刷牙洗漱一番,又将长毛下的金戈揪出来摇醒,便伸着懒腰出门去了。
“哈一”
还没完全清醒的金戈也打了个哈欠。然后抱紧牛绒填充的枕头,看向塔姆,有些期待的问:“今天还要去上课吗?我上次忘带枕头了,真可惜。”
在课堂上睡觉,似乎格外香。
塔姆菈愣了愣,又有些恍惚。随后摇摇头。
“我准备去祭祀场看一看。你要一起吗?”
心中有个声音告诉她,祭祀场里应该不会有危险。
毕竟自己失去神力这件事,就只有路易和金戈知道。敌人怎么可能以此为饵,特意设下陷阱呢?
聚落中的祭祀场是用古代精灵的圆形剧场改建的。
从外面看和角斗场差不多,里面还要更破败一点,只是添加了些许部落风格的装饰。
一尊高大的“大能者”雕像伫立在祭祀场中央,模样看起来比较接近强壮版的地精,而非大地精。距离熊地精更是十分遥远。
——
这其实也正常。毕竟地精、大地精、熊地精本来就并非真正的同族,只是被“大能者”强行聚在了一起。
还有一点与角斗场不同的,就是石阶上各类种族的比例。
角斗场以大地精为主,偶尔才能看见一两个熊地精,和几只混进来的地精商人。
而祭祀场中则以地精居多。老幼的大地精次之,熊地精几乎看不到。这倒是有点奇怪,毕竟熊地精们和虔诚派的来往非常密切。
但这些疑问很快被昏昏沉沉的感觉冲散了。
塔姆菈晃晃脑袋,又伸手确认了一下头上的兜帽和面具,才谨慎地躲在几名大地精身后。
他们都是性格沉稳的中立派,即使发现她的装扮,应该也不会过多在意。
“我去睡觉了喔。”
隐身的金戈小声跟她道别,然后就抱着枕头,飞向了祭祀场里最舒服的位置:“大能者”神象的手中。
那里有柔软的苔藓和淡淡的香烛味,还能远离嘈杂的人群。金戈甚至将龙兽贝尔斯唤出来充当被子一反正它也能隐形。
而在安然入睡的皮克精之下,一位年迈的大地精祭司正在虔心宣讲着经书中的故事。
“看看大能者了不起的成就吧!”
他眼框里泛着晶莹的泪水。
“如果没有他,类地精就只是各自为战的野兽。
感谢杀死那些欺压地精、大地精还有熊地精的伪神,让我们看到了真正的力量。
而现在,一场伟大的决战正在那遥远神国中进行!大能者需要你们的回报,需要你们的虔诚!
当他的牙齿撕开兽人母神的喉咙,在场每一个人都能共享那份刺眼的荣耀!
到时候,大陆中心的温暖土地也将成为类地精的猎场!大能者将会带领我们,去人类、矮人甚至精灵的国度中,掠夺无穷无尽的美食与财宝!”
“赞美大能者!”四周传来一声声感叹。
塔姆菈却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人类的国度哪有什么无穷无尽的财宝?
而就在这时,年迈祭司突然抬起手,指向了她的位置。
“看那里!”
祭司挥手让信徒们散开,露出塔姆拉头戴兜帽的身影。
“啊————我从那个孩子身上感受到了大能者的赐福!”
他示意塔姆菈走到神象旁边。
“过来吧,亲爱的。我想你一定为大能者举行过盛大的仪式,让他格外愉悦。”
仪式?自己何时为大能者举行过仪式?
塔姆菈有些恍惚,但脚步还是不自觉地迈开。
“来,孩子。接过这枚圣徽————对,很好。
然后摘下你的兜帽和面具,让大家看看你到底是谁————”
祭司面露和蔼的微笑。
可他并没有注意到,身旁神象的掌心里,有道钻石般的光芒一闪而逝。
等等,我想起来了!塔姆菈忽然变得清醒,就象笼在脑子里的迷雾被人吹散。
自己确实为大能者举行过仪式一就在丹斯维勒镇,自己打算借助圣典收回赐福的时候!
原来自己在那时候就被大能者盯上了?
她赶紧将圣徽扔下,迅速看向四周。
该死,昏昏沉沉间,自己怎么进这里了!
姐姐可是世俗派的领袖,自己到祭祀场来,不是给她添麻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