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的大宝石戒指,想象它们戴在她身上的样子,唇角都溢出笑。
“看什么呢,这么开心?”一旁的郁先生转过头。
她将身体压在书上,又看着他笑,一副秘密不可窥探的样子。
他从不爱追问,伸手拨开她脸颊上的发丝,说道:“快到新年了,你想不想回家一趟?”
宝砚整个人微僵,不太理解他此刻发问的含义,只能试探着说:“应该不了吧……二叔交代了,让我好好照顾你,过年不回去也没关系的。”
“您,希望我走吗?”她将问题抛给他。
半晌后,郁先生揿灭灯:“那就留在这儿过年吧。”
这天晚上,宝砚成功丧失良好睡眠,在郁丹臣均匀平稳的呼吸声中,做了个梦。
她回到雾城,小镇上的半旧居民楼,光线从楼道的镂空花砖墙漏进来,迷朦而深。她数着步子走上去,一户人家的防盗铁门敞开着,里面传出小女孩的哭声,有女人尖着嗓子在骂:“吃!都给我吃干净了!谁教你浪费粮食的?”
一桌饭菜都凉了,女孩扒着个饭碗大哭:“为什么叫我吃弟弟的剩饭,我不想!”一旁的男孩流着鼻涕,指甲缝里都是黑泥,全然无视被打骂的姐姐。终于无法忍受,女孩将筷子一甩,奔身跑出了家门。
“跑啊!有本事今晚别回来!”女人往楼道里吼一嗓子,又回身来骂坐在沙发上抽烟的男人,“秦勇,你他爹的王八蛋,都是你惯的她!”
男人将烟头重重一碾:“呸!关老子什么事?你嘴巴放干净点!”
女人指着茶几上的东西,理直气壮:“那这是哪来的?是不是你给她钱了?王八蛋!睿睿学校里不要用钱的啊?由得她乱花!”
“滚蛋吧!谁知道她在哪儿偷的,你别在这儿发疯!”
“我发疯?我发疯?”女人睁大眼,拿起抱枕砸向他,歇斯底里地吼,“你知不知道我对这个家付出了多少啊?秦勇你他爹的对得起我吗?!”
男人忍无可忍,抄起桌上的东西,对准窗子就往下扔。
“这下你满意了吗?”
小女孩揉着眼,刚跑到楼下,一个东西几乎快擦着她鼻尖,哐当一下,砸到水泥地面上,摔了个粉碎。
是她梦寐好久的石膏娃娃,一笔一画上好颜料的哆啦A梦。
一股热血冲向脑门,惊悚到头皮都快炸开,她捂着耳朵,难以置信地尖叫起来。
被突如其来的身体抖动惊醒,郁丹臣第一时间打开了灯,睡在身旁的宝砚仍闭着眼,紧紧攥着枕头一角,泪水把发丝黏在颊边。
宝砚还在发抖中,一只有力的手臂伸过来,圈住她肩膀,温柔的嗓音在头顶响起:“不怕了。”
她本能地埋头在他怀里,嗅着熟悉的药香,被他轻轻拍着后背,眼泪逐渐变干。
何时才能找到真正的乌托邦?
属于她的乌托邦。
第二天清晨,阴雨雷鸣。
医生来检查过,郁丹臣烧退了,体征平稳,倒是宝砚精神恍惚,一桌早餐摆在面前,只喝了几口粥。
有个脸生的佣人进来,走到她跟前:“梁小姐,小郁先生想请您过去一趟。”
宝砚一顿,瓷勺落到碗里,当啷一声。
郁弗陵怎么会突然找她?
雨水如串珠,随着廊檐滴落,宝砚飞快地跑回自己的房间,一进客室,因为这两天都和郁丹臣在一起,所有物品都维持原样。
她跪在地毯上,翻动沙发上的杂志,挨个拿起来抖一抖,脸色越来越白。
宝砚瘫软地靠向沙发,手扶向额头,她的日记本被人拿走了。
卧室内,郁先生披一件外套,半靠在床上看文件,瞧见宝砚伫立在门口,疑惑不解。
“我……我想去找点点玩一会儿。”
他看一眼窗外,不赞同的神情:“这么大的雨还要出去?”
宝砚眨着雾蒙蒙的眼。
终究还是妥协:“好吧,别玩到太晚,中午记得回来吃饭。”
她点点头,撑了把伞就出去了。
西院花园,八角亭中,石桌上摆着一副象棋,黑白格上的棋子已经走到一半。
郁弗陵听见脚步声,隔着一道雨幕,望向立在阶下的宝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