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宝砚,出来。”
话音刚落,便只见转角处探出一颗脑袋。
宝砚理理头发,慢吞吞地走到他面前。
“解释一下。”他指着地上的小猫包。
“它和皮皮很像,大雪天,在外面很可怜。”
“我说过不会再养猫。”他语气生冷。
“哦。”宝砚抱起猫,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齐松蓝追出来,拉住她手臂,“让你走了吗?”
宝砚望着他。
“你怎么回事?”他指指她一身狼狈。
“分手了,没地儿可去,能收留我一晚吗?”
齐松蓝抱着胳膊,清朗的眉也挑起来:“我早说过那人不是个好东西。”
可是他有钱。宝砚忍不住腹诽。
“行了,进来吧。”他见她脸发白,头发也湿漉漉的,恻隐之心比冷嘲热讽更占上风。
她却固执地抱着猫,没有动。
齐松蓝没好气:“人进来,猫也进来。”
宝砚知道两人算是破冰了,立刻绽开笑颜,把小猫往他怀里一塞:“既然如此,我还有个小请求。”
片刻后,光线明亮的客厅放着电视剧,齐松蓝把宝砚拉到厨房门口,气愤地点她额头:“你脑子整天在想什么?就这样把一个陌生人随便带回家?”
“小声点!”她伸手作嘘声状,又看向沙发,坐着的就是刚才公园那女孩,身上披一件宝砚的小灰貂,正捧着杯热水慢慢喝。
“她不是陌生人,是我朋友。”
“你知道她什么来历吗就朋友?”
“现在不知道,混熟了就知道咯。”宝砚用手肘抵他胳膊,压低声音,“你觉不觉得,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普通人?”
女孩身上昂贵的首饰与气质,轻而易举将宝砚折服,令她提前做上偶遇落难公主的梦,只需收留她一晚,公主的家人就会在第二天登门拜访,给她大把钞票作为酬谢。
齐松蓝一眼看穿她心思,拧眉说:“你是不是无脑玛丽苏小说看太多了?”
“哥,你就信我一次,”宝砚做了个拜托的手势,“等我有钱了,分你一半啊。”
他还是不解:“你要实在缺钱,我给你,何必绕这些乱七八糟的弯子?”
齐松蓝想了想,宝砚对金钱的极度渴望,从小时候起就初见雏形。
燥热的夏天,他那时念初二,因为父母都外出务工,把他拜托到邻居奶奶家度过暑假。
跨过土墙屋的门槛,他第一次见到宝砚,三年级的小朋友,披着一张粉床单,光脚踩在用来晾晒咸菜的簸盖上,用晾衣杆指着他:“大胆,见到本公主还不速速下跪!”
秦奶奶夺过晾衣杆,边抽她屁股边说:“还不快叫哥哥,没礼貌!”
宝砚吐舌头,闪身跳到木架床上。
沉默的少年放下包,勤快地拖了个板凳坐下,抱着盆子摘豆角,不解地望着面前的小姑娘,看她从玻璃罐里抓出一把折纸星,往天上一抛。
她想象这些都是金币,而她就是站在城堡露台上的公主,看着哄抢的臣民蜂拥而至。
可惜宝砚的出身让她注定没有公主命。
四年后,夏夜虫声唧唧,两人并排躺在葡萄架下。
宝砚透过叶子缝隙看星星,没来由说一句:“我好想变有钱。”
齐松蓝听出她语气闷闷,不明所以,但还是坐起身,一会儿再回来时,拎了一大袋零食放在凉席上。
他零花钱也不多,放假前省了好久,都用在宝砚身上。
“小宝,以后我赚钱给你花。”他扒开一支莓果味的棒棒糖,递给她。
宝砚没应,把糖含在嘴里,却品不出甜味。
竹板床下,一大一小两双鞋,大的干干净净,是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小的是一双运动鞋,乍一看像是名牌,细细看,logo上标着abibas,鞋跟上印着四片叶子。
乡镇上的鞋摊假货泛滥,稀奇古怪的商标惹人发笑,老人不懂什么名牌,自然也不懂校园内盛行的攀比心,中学生比想象中更早熟敏锐,脸蛋漂亮的女生更容易聚焦到评头论足的目光。
蛙鸣和蟋蟀叫声奏成交响曲,掩盖住脑海里的戏谑嘲笑声,也掩盖宝砚戚戚的少女心事。
要是有钱该多好,她想要一双真正的名牌鞋。
可惜齐松蓝不懂她,但他永远无法拒绝她。
公寓是单间,一个人还算游刃有余,再来两个人,卧室就不够分了。
宝砚找了套自己的睡衣,叩响浴室门,叫了声:“梁因。”
门缝里很快伸出一只纤细手臂,取走了衣服。
齐松蓝移开了茶几,正在客厅打地铺,梁因有点发烧,他才去换过三件套,把卧室让给她睡。
宝砚走过来,盘着双腿坐上沙发,喝一杯刚煮给她的姜茶。
“我也是疯了,就这么陪着你胡闹。”齐松蓝递了卷毛绒毯给她。
她接过,顺势趴在上面,拉起一根充电线插在手机上,“聊过了,她是从北城来的,因为想逃婚才往水里跳,她家里人逼她嫁给一个老头子,听说病得快死了,我的天,这是人干出来的事吗?”
“那也和你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