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云茵愣了下,用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盛溯在说替他受伤的事情。
原来他有放在心上啊。
许云茵摇摇头,嘴唇卖乖地弯起来,“不后悔。我妈说身上多一道疤,人生少一道坎,更何况,保护好你的脸,是班长应该做的。”
嘿嘿。
心里很感动吧?少年。
盛溯不太理解,挑起眉,“傻不傻?”
许云茵认真问他:“你觉得呢?”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盛溯偏开脸。
许云茵也没追问,用棉签蘸好碘伏,轻轻在伤口上进行了三次消毒。也许是出于感激,她鬼使神差地吹了吹,“痛痛飞飞。”
盛溯睨着她:“想被扔进垃圾桶了?”
“随便咯,都可以,看你心情。”许云茵憋着笑,往伤口上贴了三片跟自己同款的粉色卡通创可贴,“处理好了,注意保持伤口干燥。”
“嗯。”盛溯瞧了眼,是他最介意的粉色。他翘起腿,掏出手机给发小陆柏竞发了段语音:“就澳洲吧,去你想去的地方,不然能被你烦死。”
许云茵慢吞吞地收拾东西,悄悄瞥他几眼。
混不吝的年纪,轻狂的坐姿,一言不合就要打起来的拽里拽气,完全瞧不出一丝纯良。
可同样是男高中生,怎么有的人没品又恶劣,而有的人,顶着一张看谁不爽就踹两脚的脸,却从不欺负同学,全身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许云茵缩着肩膀,更加慢动作地整理医药箱,“盛同学,你国庆要去澳洲玩吗?”
盛溯嗯了一声,低着头看信息,唇角淡扯着,心情不错的样子,略显玩世不恭。
许云茵盯着他左脸的痣,“最近在学校感觉怎么样?心情有好一点吗?”
盛溯说:“没有。”
走到哪儿都当被围观的猴儿,被议论的主角,心情能好到哪里去。
许云茵坐在他身旁,十分关心,“具体是哪里不好?我看大家都对你挺热情的。”
盛溯端起少爷架子,“过于热情。”
哦。
原来还有人不喜欢别人的示好,许云茵很好奇,“你为什么不喜欢交朋友?”
盛溯并非不喜欢交朋友。
他有自己的圈子,发小都是世交,祖辈传下来的情谊又掺杂几分利益,早已非同寻常。
他们几人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赐予了财阀继承人的身份,被规划好了人生轨迹,交友从来只在名利场,轻易不让外人接近。
“没必要跟你们交朋友。”盛溯没考虑到这句话会伤人心,“反正以后也碰不上面。”
许云茵迟钝了下。
盛溯说的不是他们,而是你们,也就是说包含了她本人。
这真是个令人难过的消息,许云茵宁愿自己没有听到。失落感油然而生,她眉眼软塌塌地耷拉下来,“哦。这样啊。”
盛溯盯着手机页面,没察觉到许云茵的情绪变化。他又给发小陆柏竞发了句语音,说直接包机,再安排游艇出海。
许云茵不知道面前坐的到底是哪家集团的大少爷,这一刻,她并没有好奇盛溯家里到底多有钱,而是再一次强烈地感受到,他身上毫不掩饰的边界感。
盛溯底色善良,但外表实在冷淡,仿佛有一道无形却坚硬的壳,推开了一切妄图跟他产生任何联系的人。
盛溯不知少女的心绪变化,他从来就不了解女生。十多秒没听见声音,他睫羽半掀,凝视着许云茵额头,嘴角勾起一抹蔫坏的笑,“你刘海谁给你剪的?这程度你去告他,能给他判刑了。”
许云茵下意识摸了摸刘海,“我自己。剪得很奇怪对吧?因为我没经验。”
说着,她用指尖拨开一绺额前的发丝,光洁额头露出来一半,“暑假的时候学自行车,摔跤了,额头上磕了一块疤,遂剪刘海遮住。”
相隔距离并不远,盛溯瞧了瞧,没发现疤痕,“看不见,用不着遮。”
“啊?很明显啊。”许云茵用指尖指着左侧眉毛上方,“就这儿,一厘米长呢。”
看盛溯还没找到,她凑过去,“就这里啊。”
两张脸倏然贴近,距离不过寥寥。
许云茵闻到了盛溯身上的薄荷淡香,好清爽。一股奇妙的感觉忽然浮上心间,就像看见春天第一朵盛开的花时那般荡漾。
盛溯的目光慢慢凝在许云茵脸上,太近,连绒毛都清晰了。他心里稍有动容,喉结轻轻滚动,面上维持着一惯的冷淡。
静谧的空间里,气氛趋于微妙。
许云茵想拉开距离,又怕太刻意,只好维持着凑在盛溯脸前的姿势,“你、看见了吗?”
窗外的夕阳光映照,少女的左侧眉毛上方,明晰亮着一道小疤痕,约摸一公分。
盛溯的呼吸不自觉变淡,“看见了。”
许云茵忐忑地问:“很丑对吧?”
盛溯刚想否认,霎时又长出邪恶的大尾巴,“嗯,但丑的挺特别。”
这句话犹如一盆冷水泼下,浇得许云茵心里拔凉,“那就是特别的丑呗。”
她拉开距离,把刘海放下来,用指尖扒拉扒拉,鼓起脸生闷气的样子。
盛溯饶有兴致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