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谂拉开障子门,就感到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向自己看来。
炽热而浓稠的气息,瞬间将她困在里面。
她脚步一顿,尽力去忽视那些目光,坐到为首的那个位子上。
刀剑男士们都维持着平静的神色,可目光饱含着毫不掩饰的钦慕与炽热,灼得沈谂有些不自在。
没想到要开寝当番,感到不自在的竟然是自己!
看来这个寝当番不好开啊!
不过万事开头难,过了今天这个坎,她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和刀剑们贴贴了。
沈谂保持着微笑,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大广间里,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只是,没有一振刀有动作。
“好了,”她故作轻松地笑笑,“大家不吃饭吗?”
身为审神者,沈谂当然可以让近侍把一日三餐给她送到天守阁。可沈谂坚持和刀剑们一起吃晚饭,从她第一天担任审神者时就开始了。
至于为什么选择晚餐……因为早餐沈谂起不来,午餐时呢刀剑又可能因为出阵或远征聚不齐,所以自然而然变成了晚餐。
“大将今天是去见长沅阁下了吗?”低沉好听的男声响起,黑发的短刀跪坐在桌前,开口问道。
沈谂心跳猛地一滞,被药研这么看着,生出一种被抓包的心虚感觉。
“嗯。她已经没什么事了。”
药研松了一口气,声音温柔道:“那真是太好了。”
他顿了顿:“但是,大将以后最好还是不要像今天一样,不带近侍就出门。”
灯火之下,药研的镜片倒影着审神者的模样,紫色的眸光紧盯着审神者。
沈谂心里咯噔一下,有种被看穿的不安感,勉强扬起一个笑:“我知道啦,以后不会这样了。”
心里却想着,以后再去长沅家,该以什么理由支开自家的刀剑。
*
沈谂总觉得,这一顿晚餐比往日迅速很多。
她面前的蛋包饭才吃了一半,刀剑们却都差不多吃完了,并且一起看着她。
她只好在刀剑们期盼的目光之中飞速炫完了剩下的蛋包饭。
“好了。”沈谂看着面前齐刷刷向自己看来的刀剑,轻轻放下勺子,“那个,我结束了。”
这是一句暗示,接下来要说重要的事情了。按理说,听到这句话,不在名单上的短刀已经该走了。可沈谂暗示之后,在场的刀剑没有一个愿意动的。
是在装傻吗?
沈谂无奈,把目光投向一期一振。
一期尼,你也不想你的弟弟们参与接下来的事情吧?
果然,在审神者期待的目光中,一期一振站了起来,将粟田口短刀们带了出去。
随着粟田口短刀们开始动作,其他的短刀也只好跟上。
“主公,我可以留下来吗?”今剑脚步刚到门口,忽然转了个弯,径直到审神者面前,扑通跪坐在沈谂面前。
正在往外走的短刀们纷纷停下脚步,站在门前回头看。
往日里神气十足的小天狗,现在却是委屈巴巴的表情,一双红色的眼眸仰视着审神者,一副乞求的样子。
真的非常可爱呢。
沈谂心里感慨,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说出的话却是十分伤刃心。
“不可以哦,今剑。”
依旧十分地有原则。
可爱的今剑也不能动摇她的原则。
今剑的眼尾耷拉下来:“不可以嘛……”
沈谂歪了歪头,语气坚定:“不可以,快回去睡觉吧。”
审神者拒绝了他!还让他回去睡觉!
完全把他当小孩子了嘛!
今剑满心都是不服,可是在审神者坚定的目光下,只能叹口气离开。
同为短刀,为什么药研就可以留下来,他却要离开。
真是的……他只是想一直保护主公嘛。
*
障子门合上,刀剑们的目光重新聚拢在了沈谂身上。
沈谂清了清嗓子,抬眸扫视着她本丸里的刀剑。
每一振刀剑都看向她,可沈谂却感觉到,他们的目光有些紧张。
“今天我让安定告诉大家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
一时间,广间里没人说话。
几振刀微微垂下眼眸,还有几振保持紧盯着她的姿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诶?沈谂动作一僵,有些无措。
怎么和预想的不一样?难道是大家不愿意?
糟糕,好像忘记事先征求刀剑们的意见了,就这样直接说要开寝当番……
沈谂顿感大囧,红晕从脖颈处,一点一点爬上白皙的脸颊上。
她是不是太自恋了?虽然刀剑确实对审神者有着超然的依赖和钦慕,虽然其他审神者的本丸有开寝当番的先例,但是也不代表着自己本丸的刀剑会想……
也许刀剑们一直拿她当上司?他们只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如今上司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啊啊啊啊!沈谂简直羞愤欲死!
这这这简直是太过分了!
“那个……”再次开口,沈谂的声音虚了几分,“我只是提议……呃、要是你们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