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声音也有点沙哑。
温宿一只手还插着兜。
“被骂的是我,你哭什么?”
“没哭。”
魏倪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有这么明显吗?她来的比较匆忙,可能确实没来得及检查。
不过,相比这个。
她问:“你挨骂了吗?”
“不算挨骂。”
温宿扯开一个电竞椅坐下,单手拉开可乐的易拉环,“啪”的一声,气泡往上涌。
“就是刚好跑完3000m碰到了谢涛来巡逻,刚好被抓住,刚好穿着这件傻不拉叽的班服上了主席台被全校围观。能有什么事?”
魏倪沉默了。
这应该不算没事吧……
温宿头发还有点湿,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被空调吹得半干不干。他靠在椅背上,和其他人聊天,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
魏倪不太确定温宿有没有不高兴。
就算他生气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是她先说话不算话。她说“我会回来的”,结果没回来。他替她跑了3000米,她连终点都没去。
魏倪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道:“不好意思,我不太会安慰人,也不怎么会哄人。在班上的时候,我一说话就把小春弄哭了,她一哭我也没忍住。”
说到这里,她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一不小心就忘记你还在跑步了。那个发圈要不你就留着,不用还给我了。我也可以穿着班服在年级里走一圈。让各班都看见。”
这样别人就不会只笑话他了。
“为什么穿?”
魏倪不确定:“我感觉你生气了。你没生气吗?”
温宿轻轻哼笑了一声。
真没见过问的这么明白的人。
别人道歉都是“对不起我错了”,她倒好,先列出补偿方案,再问“你到底生没生气”。好像只要他没生气,她就不用执行那个“穿班服走一圈”的方案似的。
谁要她穿那个班服了。
可乐罐在他指间转了一圈。
其实他最开始就没想过她会回来。但她那么说了,他就信了。在终点等的那几分钟,他一边觉得自己有病,一边又没走。
按照他的性格,真生气了此刻是干脆不理她。可魏倪看都不敢看他,倒是让他觉得自己是那个做错事的人。
“你确实不会哄人。”温宿淡声,“给个发圈糊弄人。”
魏倪抿了抿唇,偏头看了一眼他的手腕。紫色的发圈还卡在那里,被袖口遮住了一半。
“那你还我。”
魏倪低着头,鼓了鼓脸:“你说糊弄人,那你还我。”
那个发圈她戴了好几个月。今天不知道哪来的胆子,把它套在了他手上。
她做了那么久的思想准备,才敢把发圈套在他手上。她觉得那是她能给出的、最大胆的东西了。他却说糊弄人。
温宿把手腕伸过来,往她面前一放。
“行,自己拿。”
他的手腕就搁在她眼前,骨节分明,青筋若隐若现,她甚至能看清他手腕上那颗小小的痣,和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手指伸出去,快要碰到的时候又缩回来了。
不是不想,她想拿。她真的很想拿。不是因为发圈,是因为那是她的东西,戴在他手上,像某种她不敢定义的标记。
是她不敢承认的私心。
“怎么了?”温宿问,“戴上去的时候不是没犹豫。”
“……没怎么。”
温宿手肘撑住扶手,整个人侧过来一点,面向她,又不完全对着她,只是目光落在她脸上。
魏倪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心跳太快了,快到她觉得他一定能听到。她一直都很怕和他对视。
每次对上那双眼睛,她都觉得自己会暴露很多事情。
所以她总是先移开目光的那个人。不敢看太久。怕被发现,怕藏不住。
过了几秒,他把手收回去,靠在椅背上,喝了口可乐。
易拉罐被他捏在手里,指腹无意识地在金属壁上蹭了蹭,把凝在上面的水珠蹭掉了。
“不拿了?”他问,“那也行。总要给点补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