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好扣子,她看出陈西春是想靠窗,但靠窗那张床的床头已经贴了她的姓名牌。
魏倪大部分时候都不会很主动,如果对方什么都不说,她才会做点什么。相比于直接地询问,她一般会给出一个选择。
她走过去,把姓名牌摘下来,放在旁边那张床上,轻声问:“你能睡这里吗,早上有太阳我容易醒。”
不是询问,是请求。好像是她需要陈西春睡在那里,而不是陈西春想要那个靠窗的位置。
很隐晦的善意。
陈西春立马熊抱住她:“你真好!你昨天没来学校是不舒服吗?”
“对,有点发烧。”
“那现在好了吗?”
“好了的。”
“那就好。”陈西春挽住她的胳膊,“走吧,下去拿行李。待会人多了又要排队。”
魏倪被她拉着往门口走。女孩子之间的友谊来得快,再加上魏倪给人的感觉很舒服,安安静静的,陈西春觉得跟她待在一起不累。
大堂有一扇特别大的窗户,窗外是一棵光秃秃的树。冬天的树就是这样,什么都不剩。
中间大厅的位置,已经围了不少学生,蹲在地上翻自己的行李,箱子打开着,衣服、书本、洗漱用品散了一地,闹哄哄的。
魏倪踩下最后一节台阶,就看见了在阳光下面的温宿。
男生从开始坐大巴的时候就不太舒服,现在正靠在黑色的行李箱上,卫衣的兜帽戴着,白色的有线耳机从帽檐底下垂下来,一端插在口袋里。
其他人的声音混在一起。几个箱子横在过道上,挡住了路,没人管。他看见了,弯腰把那几个箱子拎起来。正好有几个女生来拿箱子,他看了一眼,手用点力,把箱子直接拎到了台阶上面。
放好了,直起身,把手插回兜里。和旁边蹲着的顾梓渝和许嘉一说了点什么。
顾梓渝笑着和他扯了两句昨天在网吧打的比赛,余光瞥到迎面走来的陈西春和魏倪,连忙站起来。
“祖宗,你还真来军训了啊,你这身体能行吗?”
陈西春找着自己的行李:“少瞧不起人了。”
顾梓渝撞了一下左边的许嘉一:“哥们,你评评理,我这话哪里说错了?就她这身体,跑两下就喘。”
他学着陈西春喘气的样子,捂着胸口。
许嘉一看了陈西春一眼,又看了顾梓渝一眼,没接话。
他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陈西春有哮喘,顾梓渝从幼儿园开始就跟着她,帮她拿书包、帮她拧水瓶盖、帮她跟老师请病假。自己屁颠屁颠跟着跑就算了,每次还得拉上他们。
见许嘉一不接招,顾梓渝转向旁边的温宿:“阿宿,你说。”
温宿掀起眼,语气平淡:“说什么?你就这点出息。”
一个两个都这样,顾梓渝感受到了巨大的背叛。
“昨晚咱们在网吧甜蜜上分的时候你们还不是这样的,怎么一晚上过去翻脸不认人。”
许嘉一耸肩:“你玩得太烂了。”
顾梓渝被噎了一下,手机差点没拿稳:“我玩得烂?我玩得烂你能上钻石?我可是昌南市全区CS联赛的亚军!”
温宿睨他:“嗯对,昌南市全区亚军,就喜欢在B洞扔闪光弹闪瞎自己人的眼。”
顾梓渝彻底不说话了。
陈西春捕捉到关键词:“你们几个又自己出去玩了?”
她没好气地想去拿顾梓渝手里的包:“还给我,你们男生真讨厌。”
许嘉一笑道:“不是吧,我和阿宿什么都没说呢。”
“你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每次出去玩都不带我。”
陈西春抢过包,抱在怀里,退后两步:“要不是因为你们几个,我不至于开学几天都没交到朋友。从今天开始,我要和你们保持距离。”
“现在我有认识的朋友。”陈西春扯了一下旁边魏倪的胳膊,“魏倪,她比你们好。我们两个自己拿。”
两个小姑娘,一个矮,一个瘦,往那儿一站,跟两根豆芽菜似的。
顾梓渝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她们搬到猴年马月的样子,立马换了一副求神拜佛的姿态,双手合十,声音拖得老长:“课代表,求你劝劝她,让我帮你们拿吧,我就爱搬箱子——”
尾音还在走廊里打着转,抑扬顿挫,情感饱满。
魏倪被他这一出弄得愣住了。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直白地求。
她下意识想拒绝,话到嘴边又觉得好像太生硬了。
魏倪斟酌了一下,把语气放软了些:“不用麻烦了吧,你拿不了那么多。”
说是拒绝,倒更像是在替他着想。
顾梓渝一听这语气,心里立马有数了。
这姑娘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你跟她硬来她可能比你更硬,但你放低姿态、软磨硬泡,她反而不知道怎么推拒了。
他立刻趁热打铁,脸上的表情更加诚恳:“拿得了拿得了!你看我这胳膊,这肌肉。”
“再说了,还有阿宿呢,他这学期说自己每天要做一件好人好事,今天还没日行一善呢!”
魏倪被他这一套组合拳打得有点招架不住,她下意识地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