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宸点头道：“叶姑娘说得不错，那确实不是我等该去的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虚处，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

“在那里，我曾亲眼看着所爱之人，替我挡下致命一击……死在了我怀里。”

月华的脸色，微微一变。

苏明宸没有看她们，只是继续说着虚无界的往事。那些虚无界的日夜，那场九死一生的逃亡——但他终究略过了曦公主，略过了那些不该提及的名字。

“后来，我曾跪在她的棺前发誓，必杀那个玄仙。可当真把他踩在脚下时……”

他停顿了一下，“我放了手。”

月华眸光微动，轻声问：“为何不杀？你就忍心看着自己爱的人，那般枉死？”

“因为他废了。灵力尽失，道基全毁，成了凡人。杀一个凡人，和碾死一只蝼蚁有什么区别？”

月华轻咬下嘴唇，没有接话。

苏明继续道，“进入坠神岭幻境这些时日，我其实度过了几百年时间，也见过了生死。可最后我发现，这世间最大的残酷，不是生死本身。”

他顿了顿。“是这个天道的冷漠。”

月华眸光微动：“苏道友何出此言？天道冷漠不假，可它定下的规则，岂是我辈修士能揣摩的？”

苏明宸没有接话，只是淡淡道：

“天道规则？狼吃羊，羊吃草，草枯复生。王朝兴，王朝亡，生灵涂炭后再建。一切都在固定的轨道上循环往复——看似前进运动，实则在更大的尺度上，不过是停滞且倒退的轮回。”

他目光转向月华，语气柔和下来：“这就是天道。它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他顿了顿，似在回忆什么，“我在九渊塔被化作万千碎片，不生不死的漂泊了三十年，最后与天道化身立过一个契约。”

苏明宸语气坚定道，“我要建一个神域，一个超越弱肉强食法则的世界。在那里，万族共生，协同创造——而非内耗轮回。”

他收回视线，落在一旁瘫软在地的灵猿身上：

“我救它，不只是因为怜悯。亦是想看看，这世上有没有另一种可能。”

月华怔住了。

她望着苏明宸，目光落在他沉静的侧颜上，又悄悄移至那双藏着坚定的眼眸深处。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慈悲，不是软弱，不是优柔寡断。

而真的是一种——道。

叶慧娴在一旁也听得入了神，眼角微润，竟有些痴了。

她下意识咬了咬嘴唇，垂下眼睫，却藏不住心底那悸动。

这人……真的让人如此心动。

月华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你说得对。它嘴贱，是该罚。但它确实没有伤我——若它真想杀我，我活不过第一天。”

她轻轻叹了口气，神色间的冷意终于松动了几分：“行，听你的。不杀就不杀。”

灵猿一听，挣扎着爬起来，巨大身躯冲月华深深一拜。

“多谢姑娘不杀之恩！本座以后再也不嘴贱了！本座发誓！”

月华瞥了它一眼，“再多说一句，我就让你再痛一次。”

灵猿连忙捂住嘴，缩到一边去了。

苏明宸转向月华，抱拳一礼。

“多谢月华姑娘成全。”

月华眸光流转，指尖轻轻抬起，点向苏明宸眉心——

啪。

苏明宸侧身避开，手掌挡在额前。

月华一愣。

苏明宸收回手，神色淡然。

“月华姑娘，不必了，我知道你要教我什么，我不想控制它，一切随它自己的愿望。”

月华眨了眨眼，忽然笑出声来。

“瞎想，你挡什么？我这是要教你那法器的使用法门，又不是要害你。”

苏明宸正色道，“月华姑娘，真的不必了。我相信它。”

他转向缩在角落的灵猿。“你叫什么名字？”

灵猿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本座……我，没名字。活了二百多年，小的们……都叫我大王！”

苏明宸微微一笑：“那你以后就叫袁洪吧。这个名字，可是我在九渊塔时，从一部上古典籍中看到的——那书中记载了一位神猿，名唤袁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吃惊出声的二女，继续道：“那袁洪通天地之变，晓阴阳之理。我希望你，以后也能如此。”

灵猿闻言，欢喜得抓耳挠腮：“袁洪？这名字好！主人，我以后就叫袁洪！”

“嗯，袁洪？”月华忍不住开口问道，”苏道友，你说的那上古典籍，可是叫《山海经》？”

苏明宸思索了一下，拿出了那本《太初天书》的残卷，说道：

“就是这个残卷之中记载的经书，确实是《山海经》。里面记录了很多未知的世界和生物，”

月华的声音明显高了些，苏道友，你这个《太初天书》怎么只有残卷？”

一旁的叶慧娴也忍不住插言道：“是啊，若是有完整的《太初天书》，我们精灵族一定能寻到回去的路！”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