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继续说道:“你曾祖父说,就将玄月星域的人类命运交到他们自己手中,往后人类是生是死,是繁荣还是枯萎,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我们与他们恩怨两消,再无瓜葛。”
段鸿沉默。
爷爷继续道:“于是,我回到了这里,改名为段平生。”
他再次回头看向段靖凡,说道:“我给你父亲起名为段靖凡,就是希望他也做一个平凡的人,平平安安渡一生。”
“你父亲和你一样,从小生活在鸿州。不同的是,他自小就跟着我一起扫墓,祭拜先祖。”
“等他十岁那一年,我觉得应该将我族之事告诉他。”
段平生痛苦道:“谁知,你父亲得知之后,与我产生了分歧,他不认同我置身事外的观念,认为我族应该继续承担责任,直到兽域被灭,或者通往兽域的星门彻底封印。”
“你父亲天资卓越,远高于我,二十岁不到就成为了王师,二十六岁就成为了高阶王师。”
“他成为高阶王师之后,瞒着我跑去了外面,在东州认识了你母亲。两人一起跑去了御兽战场,当了游散猎人,杀兽人。”
“我找到他,想带他回来,可他执拗,抵死不愿。”
“后来有一天,他忽然自己回来了,带着你母亲回到了龙潭星,跟我说要娶你母亲。”
“我大怒,将你母亲赶走。”
段鸿问道:“为什么?”
段平生道:“为了延续天王血脉,我族之人的妻子皆是凡人。若与元素师结合,后代的血脉会被稀释,严重者甚至沦为凡人,无法觉醒元素。”
“先祖龙中泰、龙中玉,他们的血脉传承之所以会断绝,就是因为他们的后代多次与元素师结合,最终断了血脉传承。”
“你母亲资质绝佳,且拥有从所未见的御剑奇能,若嫁与你父亲,后代血脉极大概率会被稀释。”
段平生叹气:“或许是因为这么多代以来,我族娶的都是外族女子,血脉不可避免越来越稀薄,到了我这一代已经难成天王。”
“我如今的境界只是高阶天宗,这么多年来,始终无法再前进一步。”
“虽然我不再自称天族,虽然我族血脉越来越稀薄,我却依旧不愿看到我段氏一族断了能力传承。”
“我不能成就天王,或许你父亲可以呢,或许你可以呢,也或许你的子嗣可以呢。”
他脸色痛苦:“你父亲不认同我的观念,与我大吵一架,带着你母亲离开,消失了一段时间。”
“我后来去找,却没有找到你父亲,但找到了你母亲。”
他叹息:“那时候你母亲已经身亡,而你刚刚出生。”
“我听到了齐理他们三人的争吵,知道你母亲自始至终都没有将你父亲是天族后裔之事告诉别人。”
“我看到了婴儿的你,与你父亲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将你带回了鸿州,将你母亲葬在这里。”
段鸿看了看父亲的背影,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道:“我与父亲一点都不像啊!”
段平生说道:“你父亲消失,我怀疑是七大家族干的。你的样貌与父亲实在太像,我怕你长大后也会偷偷跑去外面,于是在你两岁之时改变了你的样貌。”
段鸿奇道:“怎么改?”
段平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破肉刮骨,再用顶级生肌药材,配合我的天级治疗术愈合。”
段鸿胆寒:“我那时才两岁。”
段平生道:“我那时候已经是天宗,死不了。”
段鸿无语,心想:“难怪总有人说我的脸有些木讷,侯叔还一口咬定我的脸肯定变过,原来侯叔是对的。”
段平生忽然道歉:“小鸿,我要跟你道歉。你小时候应该也感觉得到,我有时候恨你。”
段鸿沉默,那是他童年的痛。
段平生说道:“你父亲消失,我抱着你满天下去找你父亲,却始终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我怪你母亲,是她叫你父亲去的御兽战场。你母亲侠义心肠,嫉恶如仇,还胸怀天下,誓要改变人类腐朽的风气。受她的影响,更加激发了你父亲的‘天族’责任。”
“当我发现你的血脉果然被稀释,我让你三岁开始锻炼,教你天族独有的各种功法,就是想激发你的血脉,可直到七岁你才觉醒金系元素,一同觉醒的还有从所未见的御金奇能。”
“那一刻,我感应到,你的天族血脉更加稀薄,我心如死灰。”
段鸿心情复杂,他记得那一天。
那一天爷爷悲戚大怒,一掌将身边的大岩石拍成了齑粉。
那画面段鸿直到如今都记忆犹新。
段平生道:“那时候你父亲不知所踪,我心急如焚,恨你母亲,若不是她,你父亲会回来,就不会失踪,你的血脉也不会被稀释。”
“我看到你,时常会想起我儿子不知是死是活,便会觉得都怪你母亲,而你又是你母亲的儿子。”
段鸿不赞同,理性道:“我母亲没错,我父亲也没错,他们只是彼此相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