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如锅底!那眼神如果能杀人,于小雨身上恐怕又要多几个透明窟窿了。阿无咬牙切齿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又狠狠记下一笔:侮辱本体为野猪——此仇不共戴天!
“野猪?” 月娥包扎的手顿了一下,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地上那庞大狰狞的饕餮尸体,又看看于小雨,脸上非但没有怀疑,反而露出一种天真又惊喜的表情,“啊!野猪好啊!那……那烤来吃应该挺香的吧?” 她似乎完全忽略了眼前这“野猪”体型过于庞大、长相过于凶恶等所有不合理之处,只关注到了“食材”属性,甚至开始琢磨起烹饪方法来了。
于小雨看着月娥这全然接受、毫无破绽的反应,心中大定。既然女献最好的朋友都觉得一切正常,那她还装什么?完全可以放飞自我了!
“这只饕餮你驯服得怎么样了?” 月娥小心翼翼地包扎好于小雨的手臂,松了口气,这才把注意力转向地上死透的庞然大物,语气轻松得像在问邻居家的狗乖不乖,“看它趴地上这么老实,应该是被你彻底制服了吧?”
“嗯,” 于小雨顺着她的话,活动了一下被包扎好的手臂(虽然里面还是疼),走到饕餮巨大的头颅旁,用脚尖踢了踢那坚硬的鳞片,“费老大劲了,找它那第三只眼睛都找了好久,藏得真够深的。” 她蹲下来,装作仔细端详的样子,目光落在那对断角上,“咦?这家伙仔细一看,头上怎么还长着这么一对角?怪危险的,留着也是个祸害,阙了吧。” 话音未落,她手起刀落(用的是那把神奇的短刀),对着那对断角的根部又是“唰唰”两下!
咔嚓!咔嚓!
两声脆响,那对原本就断了半截的黑色犄角,根部残留的部分也被干净利落地削了下来!切口平滑无比。
“哟呵,” 于小雨掂量了一下手里依旧锋利无匹的短刀,真心实意地赞叹道,“没想到这刀这么锋利?削铁如泥啊!”
她完全没注意到,作为旁观者的阿无,在看到自己(本体)仅剩的角根也被无情削断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他猛地抱住了自己头上那标志性的、此刻却让他感到幻痛无比的两颗丸子头,虚幻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波动,金色的粒子疯狂闪烁,仿佛随时要炸开!如果这段记忆是真实的,那么他头上那两截永久性的断角——这伴随了他漫长岁月的“耻辱”印记——其始作俑者,竟然就是眼前这个顶着阿献皮囊、行事却如此简单粗暴的于小雨?!
无边的怒火和深深的困惑在他胸中翻腾:这段记忆重现,究竟想告诉他什么?是于小雨阴差阳错地“扮演”了女献,替他完成了当年那场艰难的驯服?还是……命运以一种荒诞的方式,让他亲眼目睹了自己“残缺”的由来?然后呢?这一切的终点在哪里?
他死死盯着草地上那个正对自己的“杰作”啧啧称奇的身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愤怒、羞耻、一丝荒谬的宿命感,以及更深层的不解,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紧紧缚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