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惊奇,怪道今日早晨东宫上下像一群躁动的蟋蟀,原来皇后和太子僵持过这么久。
瑶芝笑了:“许是巴州山水好,那之后太子出巡两回,都有路过巴州,公主在民间没听说吗?”
春风挠挠脸颊:“林家村太偏僻了,没听说呢。”
瑶芝:“那太可惜了,让公主过了这么久才回宫。”
但比起出巡的细节,春风更好奇李铉为什么不娶妻。
她本以为李铉天生性格冷漠,行止规矩,便是知道他被罚抄过一百张大字,也想象不出他抄写的样子。
这下她又窥伺到一点什么,追问:“太子为啥死活不肯娶妻嘞?”
瑶芝忍住捏她脸颊的冲动,笑说:“公主可以自己问问太子。”
春风:“算了。”
她又不是那么感兴趣了,太子爱娶谁娶谁。
这日后,她心里存了一件事,便是冬至祭祀。
她虽是阴差阳错当了公主,这公主也当得大体是快活的,但她老会想到林青晓。
林青晓既然能托她父母带信进宫,定是知道她被认作公主是一场误会,为什么还那么神神秘秘的?
春风发现,自己也不是很了解自己“竹马”。
这日课中歇息,她又挑了林青晓信里几个字问邹寰。
邹寰解释完,咂摸:“是不是有人给公主留了什么话,但公主看不懂?”
春风双眼瞪大,矢口否认:“没有。”
她怕被人发现信的内容,才把每个字打乱了,分时间问,还有一些别的字问的香蕊呢!
哪知居然被邹寰这个老妖怪猜到了。
邹寰抚胡须,斜眼看她,说:“公主安心,里面应当没写什么。”
春风怀疑他还在诈自己,故意不吭声。
邹寰只觉好心被当驴肝肺,说:“公主小聪明挺多。”
春风:“先生大聪明。”
“小滑头!”
“老妖怪!”
“……”
忽的远处传来一声“叮铃铃”,两人立时收了神通,各自归位。
…
重重宫门筑起一个个方块,一队人穿过宫门,东宫左右侍卫朝为首那人拱手行礼。
李铉背着手大步跨过门槛。
长英紧紧跟在他身后,躬身说:“太子殿下,陈大人求见。”
李铉本想往书房去,倏地想起什么,换了个方向,说:“让他先去书房。”
长英招来个小太监传话,自己赶紧小跑跟上李铉的步伐。
走了几步,长英反应过来,这是去东宫偏殿。
想到春风,长英忍不住一笑,这回小公主该好好读书了吧?
他有些走神,袖子不小心拨到廊下一条线,在他反应过来前,头顶传来一阵清脆的“叮铃铃”声。
李铉停下步伐,他抬头,那银色铃铛小而精致,虽然没有继续发出声音,却还在细细颤着。
李铉低声问:“什么时候挂的?”
长英:“前日。公主说读书无趣,听着风吹铃声能醒神,才能更好地读书。”
李铉不置可否,放轻了脚步。
从偏殿外的窗户望进去,少女身板挺直端坐着,侧脸微圆,睫毛长而卷翘。
她双手捧着书,邹寰念一句,她学他摇着脑袋念一句,那发髻上的金色珠花便抖来抖去,甚是招摇。
好一幅师生和谐的画卷。
李铉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长英也看到春风在好好读书,说:“看来公主这下真坐得住了。”
李铉路过长廊,都没抬头,只说:“把它摘下来。”
说的是那个银铃铛。
宫人搬着梯子,找来厚实的布,包住铃铛再摘了下来,全程没有任何声息。
李铉站在廊下等了片刻,折回偏殿窗外。
还没走近,就听一声少女嗓音清澈明亮:“三张。”
邹寰:“岂有此理,老夫活了七十年,布置的课业从未低于二十张!”
春风张开五指:“五张。”
邹寰气得吹胡子:“你以为这里是集市可以讨价还价的吗!”
春风:“七张,不能再多了。”
邹寰:“痴心妄想!”
“……”
李铉抬起指节,轻扣了下窗扉。
这一声如平地惊雷,炸得屋内陷入一片死寂,邹寰老脸一阵热,他抻了下袖子,出门作揖:“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春风还在里头磨磨蹭蹭。
李铉语气淡淡,又加了一句:“春风,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