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噼里啪啦踩着地上的水洼跑来,倒是很有架势。
于秀君暗道不好,果然那些官兵直奔林家三人而来,把他们团团围住!
春风眼眸微瞠,林大田赶紧把妻女护在身前,两股战战:“大、大人们,我们可是良民啊!”
作为保人出逃是大罪。
林大田正绝望时,为首捕快看画像对人脸,道:“正是你们,大人有请。”
有请?
林大田缩着脖子,和于秀君对视,这捕快对他们态度并不差。
公家可不是良善之辈,能对他们态度还算客气,说明事情绝没那么差。
不过还是让人不安。
三颗忐忑的心,在他们进了县衙,见到坐在案首的长英,终于不再忐忑了,而是有点死了。
看来是他们冲撞贵人,贵人寻仇来了。
那县令对着长英点头哈腰的:“正是这三人,他们确实并非章县百姓。”
民不与官斗,林大田拉着于秀君和春风,“噗通”一声跪下,喊:“大人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林大田嚎完,堂上一片静谧。
春风盯着地面,因才下过雨,官兵进进出出,地面泛出一层水潮气。
她想,大牢不知是不是也这样潮湿,早知撞人也要坐牢,不如抢车呢。
突的,她眼前多了双皂靴,竟是那贵人亲自上前,抬手扶她。
春风压住心底惊疑,懵懵懂懂站起身。
那贵人端详着她,笑眯眯的,语气和蔼温和:“我是长英,东宫掌事太监。”
春风并不知东宫掌事是什么,不过太监两个字她懂。
这下她更觉不解。
长英又问:“姑娘名讳可是林春风?”
春风:“是。”
长英示意明白了,他拿出一张纸展开递给她,上面描出一块菩萨形的玉佩,画工倒是精细。
他又问:“这玉佩你可识得?”
春风老实承认:“识得。”
当时为了把这块玉佩多典当些钱,春风观察了它很久。
长英笑了下,言简意赅:“这玉佩是懿德贵妃的遗物,也是流落民间的皇家明珠的贴身之物。”
春风微微张开嘴,林青晓的玉佩有这么大来头?
林大田和于秀君偷偷面面相觑,不明白贵人为何讲这仿若戏文传奇里的事。
不待他们疑惑,长英对春风的一句话,让这一家三口“如遭雷击耳暂明”:“奴婢见过公主。”
春风指着自己:“我?”
林大田、于秀君也一副“刷”地抬起头,难以置信。
这些都在长英预料之内,他一笑,躬身作揖:“是,这块玉佩可是殿下送去当铺的?”
春风:“虽然是……”
长英打断她的话:“那就没错了,宫里鉴定不会出错。公主携玉佩走失后,这些年,陛下与太后总惦念公主,从未中断在民间的搜寻,只待殿下回宫团圆。”
春风:“……”
趁着她怔愣的间隙,长英又对章县县令和捕快说:“还不见过公主?”
呼啦啦一群人跪下呼千岁。
春风清晰地看到他们眼底对她敬意,夹杂着妒忌,毕竟听来像做梦,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这是实实在在的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春风被他们跪得不知所措,她原地转了一圈,又看向长英。
长英提醒:“殿下可说‘免礼’。”
春风从善如流:“免礼。”
长英又令县令:“在衙门辟开一处干净舒适的屋子,供公主与公主养父母居住。”
县令拱手,忙不迭道:“是,是。”
长英又说:“待会儿奴婢便让人去服侍公主,请公主好生歇息。”
县令转而来巴结她:“公主殿下请。”
春风:“……”
知晓林家三口恐一时难以消化这个天大的好消息,长英预备留点时间叫他们自己想,便迤迤然离去。
事实上,林春风并非真公主。
她出生在邺县林家村,身世简单,那块玉佩本是一个男子的,前阵子才给了林春风。
而那男子似乎躲债,也擅长隐匿自己行迹,短期内不好找。
他的玉佩从何而来,无从考据,但并不奇怪,公主丢失那年正是庆盛末年,天下大乱过,什么都有可能。
显见公主的下落到这儿,便又断了。
这些消息,只要花上几日查一查,就绝不会弄错。
但太子殿下要的就是“弄错”。
长英走到县衙另一座院内,回想雨幕中,太子淡然的语气:“就她了。”
流落民间的金枝玉叶是太后的心结,再耽搁不得。
按说皇室血脉不得混淆,太子却不忌讳。
定下林春风并非临时起意,这场闹剧持续多年,搅得天家不得安宁,“公主”早该回去了,至于真假,竟不是最重要的。
回想林家人反应,长英笑着摇头。
想来突然成王公贵族,林春风定欣喜若狂,即便她心内有顾虑,也不敢提出异议。
不过她运道太好,能过了太子那一关。
长英正想着,身后传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