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息怒,我们已尽力,陛下身边的绛衣实在难缠……”
话未说完,堂中气息愈发凝滞,苏哲轩冷冷看着他,目光如刀,半晌才收回视线,语气更沉:“内廷撑不了多久了,这次饶你一回,再有下次,你们自己了断。”
几人连连叩首谢罪,额头磕在地面发出闷响。
就在这一片压抑之中,苏哲轩忽然抬手示意,众人瞬间噤声,暗处人影悄然隐去。外头有动静。
苏哲轩走到门前,稍作停顿,推门而出。院中月色清冷,锦素立在院中,身形挺直如剑,静静望向他,神情平稳得近乎淡漠。
“王爷。”她开口,声音平缓而清晰,“答应你的事,我已经做到了。”她略一停顿,目光未移,“您是不是,也该履行诺言了。”
苏哲轩看着她,眼神深了几分。这些年苏景曜能活下来,有一半是运气,另一半,便是眼前这个女人。
“好说,解药给你。”苏哲轩倒是爽快,朝着锦素丢了一个瓷瓶,力道却很重,要不是锦素接的快,摔在地上可就什么都不剩了。
锦素打开瓶塞,低头轻嗅,眼中掠过一丝判断,随即收进袖中,语气依旧平静:“多谢王爷。”
她转身欲走。
“锦素。”苏哲轩忽然开口。她脚步微停,却未回头。
“在阿曜身边这么多年,不累吗。”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似真似假的温和,“不如来本王这边做事。”
锦素沉默片刻,方才淡淡开口:“王爷大概忘了,再过一个多月,奴婢便要出宫了。”话音落下,她已迈步离开,没有回头,也未再停留,身影很快隐入夜色之中。
院中恢复寂静。暗处人影重新显现,有人低声道:“王爷,此人留着终究是祸患,不如……”话未说完,已含杀意。
苏哲轩抬手止住,冷冷看了他一眼:“杀她?”他语气淡淡,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十个你,也未必是她的对手。”那人一滞,不敢再言。
苏哲轩已转身入内,衣袍轻摆,声音在门合拢前淡淡落下。
若能杀,他早就动手了,那可是锦素,一人杀光二皇子府的大杀神!
锦素才从摄政王府侧门出来,夜风迎面而来,带着几分初春的凉意,她将披风往身上拢了拢,步子尚未迈出几步,便在门前的青石路上与一人迎面撞上。
两人对视的瞬间,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人=对方正是新近上任的御史,年纪尚轻,眉目端正,看着倒是个正气之人。他未曾想会在此时此地撞见锦素。更未曾想,还是在摄政王府门前。
他站在原地,一时间连礼数都忘了,目光在锦素身上停了停,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她身后的府门,心中已是翻起惊涛骇浪。
掌令大人,夜里,竟然从摄政王府出来?
“掌令大人这是……”他终究开了口,语气却难掩迟疑,话说到一半,竟不知该如何续下去。
锦素看着他那一脸震惊得近乎失措的模样,心中并不意外,反倒轻轻笑了一下。她的神情从容平静,仿佛不过是在夜里随意走了一遭,半点不见异样。
“哦。”她语气温和,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来向摄政王大人辞官归乡。”
话音落下,夜色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那御史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明显有些发直,像是没能及时消化这句话的意思。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又或者,是这深夜的风太冷,吹得人脑子不甚清明。
“什么!”他几乎是本能地追问了一句,声音不自觉地高了些,“您……您要辞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