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被马带走，与那受惊的畜生纠缠了一阵，终究无法靠近，只能弃马徒步折返，一路奔行，此刻刚一赶到，就看见黑熊已沿树而上。

他没有半分犹豫，抬手便是一箭，箭矢撞在黑熊身上，再度被弹开。他眉头一皱，紧接着又是两箭，弓弦震响，力道更重，这一次箭头终于破开那层厚皮，生生扎入血肉之中。

黑熊吃痛，怒意更盛，陈子默心中也起了狠意，弓箭连发，一支接一支扎入对方皮肉。黑熊在这连番干扰之下终于迟疑一瞬，目光自树上移开，转而锁住了地面的陈子默，下一刻，已然转身扑去。

陈子默身形一闪，堪堪避开第一击，脚下泥土被拍得四散飞溅，他连退数步，呼吸微急，却也知道再躲避下去也不是办法。黑熊再度扑来，他脸色一变猛然迎了上去，树上两人几乎同时变色。

陈子默双臂发力，迎面顶住那一扑，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脚下泥土翻起，身形一晃，却硬生生将那黑熊顶得后退半步。那一瞬的蛮力，连苏景曜也不由微微一怔。

念头只是一闪，他已重新搭弓。这一次，他的手稳得出奇，目光锁定那因疼痛而稍有停滞的黑熊，一箭射出，箭矢直入眼眶。

凄厉的怒吼在林间炸开，震得人耳中嗡鸣。陈子默趁势再度出手，一拳重重砸下，却仍难以彻底压制，那猛兽在剧痛之下愈发疯狂，动作更显凶狠。

苏景曜未有半分停顿，第二箭已然上弦，几乎是在第一箭命中的瞬间便再次出手。

另一只眼被贯穿，黑熊彻底失去方向，怒吼着胡乱冲撞。陈子默抓住这一线破绽，猛然逼近，一拳重击其头侧，终于将那庞大的身躯打得一歪，重重倒地。它仍在挣扎，四肢乱动，试图再起。

苏景曜已然翻身落地，动作利落而决绝，抽出一支长箭，自上而下刺入，箭锋直入其口，贯穿喉间。

黑熊吃痛，连忙挥舞，力道很大，几乎一掌就抓破了苏景曜的衣服，但是里头穿了金甲，倒是没有让它抓穿，只是有些吃痛，并未见血。

陈子默紧随其后扑上前去，拳头一下一下砸落，直到黑熊再无动静，也没有停息。

苏景曜甩了甩手上的血，呼吸微重，却已恢复平稳，他伸手将人拉住，语气低沉而克制：“够了，死得差不多了。”

陈子默这才停手，仍在喘息，低头望着那满身伤痕的尸体，拳上血迹未干，他这才退开几步，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陛下！”一道焦急的声音传来，苏景曜的手刚刚握在染血的剑柄上就停下了动作，看着来人。

锦素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呼吸尚未平稳，衣角沾了些许枯叶与尘土，脸侧被藤蔓划出了一道细浅的血痕，却全然未曾在意。她面上因疾行与紧张泛着微红，眼底却冷得厉害，目光先是落在地上那具尚带余温的黑熊尸体上，瞳孔微微一缩，随即扫过一旁凌乱的痕迹与破碎的衣角，神色顿时一白。

再抬眼时，她的视线已落在苏景曜身上，脸上是鲜红的血迹，锦素脸动作都带上了几分颤意。

“陛下，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锦素着急的开口，语气中是说不出的懊恼，她刚刚就不该迟疑的，她是半步都离不得苏景曜，这才多久没见他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苏景曜看着她这般模样，心中那点方才尚未散尽的紧绷反倒松了下来。

他知道她的在意，却也不愿她因此多生惊惧，便轻轻抬手，将那沾着血迹的指尖松开，语气放缓了几分：“好了，朕无事。这不是朕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