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便跪着回话。”
这话落下,殿中气氛便定了下来,像是提前设好的局面。
锦素没有迟疑,低声应道:“是,太后娘娘。”
她跪得笔直,膝盖贴着冰冷的地面,寒意透过衣料一点点渗进骨里,却并未让她的神色有丝毫变化,仿佛这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你还记得哀家先前是如何叮嘱你的?”徐太后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
锦素抬眼,神情温顺,唇角甚至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语气平缓而恭谨:“奴婢自然记得,太后娘娘吩咐奴婢,好生护着徐小姐,奴婢一直记在心里。”
她,话中没有一丝抗拒,也没有多余的解释,态度依旧是恭恭敬敬的。
徐太后却并未因此缓和,反而目光更沉,像是在那温顺之下看见了另一层她更厌恶的东西:“既然记得,为何未按哀家的意思行事,你这是要违命不成。”
锦素微微低头,语气依旧平稳,没有起伏:“奴婢自然是不敢占这奉香使之位。以奴婢的身份,本就不合规矩,若是侥幸得了第一,再转与徐小姐,也算顺理成章。”
这一番话说得极为周全,徐太后的神色果然稍稍缓和了些,她心中清楚,这确实是最体面的做法,锦素身份低微,得位本就难服众,转出去反倒更容易操作,只是她心中的那点不悦尚未完全消散。
锦素便继续说道:“只是百花宴上,徐小姐后两艺未曾出席,奴婢便是想转,也难以服众。”
这一句话落下,殿中像是骤然沉了下去,徐太后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那种被轻描淡写揭开的难堪,比直言更令人难以忍受,锦素这是故意的么!
锦素却像未曾察觉一般,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带着几分替人着想的意味:“按规矩,这位置应当顺延,第二名是镇南王之女王芝英。”
镇南王手握南境兵权,一直保持中立,若其女得此位,便等于在名义上与皇权牵连,这种微妙的牵连,足以打破原有的平衡。
徐太后的指尖微微收紧,锦素却未停下:“若再往后,第三名是兵部尚书之女。”
六部尚书虽在摄政王之下,却仍属保皇一系,这一条路同样不在她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锦素说到这里,微微抬头,神色依旧恭顺,语气却像是将所有选择一一摆在明面上:“若太后娘娘觉得为难,不如与诸位大臣,或摄政王商议,奴婢依着诸位的意思行事,也免得失了规矩。”
这一句看似退让,却将所有主动权推回了徐太后手中,也将她的无力暴露得干干净净。
殿中一时间安静得近乎凝滞,徐太后盯着她,那张脸素净温顺,眉眼低垂,仿佛毫无锋芒,可她偏偏清楚,这份温顺之下藏着的,是最难驯服的反骨。
她心中的怒意一点点堆积,终于在某一刻失了控制,猛地抬手将茶盏掀翻,滚烫的茶水倾泻而下,直朝锦素泼去。
锦素未曾闪避,只在那一瞬轻轻抬起衣袖,水尽数被挡在外侧,连一滴都未落在她身上,她依旧跪着,背脊笔直,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淡。
她低声开口:“娘娘应当知道,奴婢从来不惧死。”这句话说得极轻,却没有任何犹豫,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注定的事实。
徐太后怔了一瞬,随即怒意更盛,几乎是咬着牙开口:“好,好得很,那你便跪在这里,哀家倒要看看,你的骨头究竟有多硬。”
话音未落,她已甩袖而起,转身离去,衣摆带起一阵风,将殿中的空气都搅得微乱。
殿门合上,声音沉重而干脆,仿佛将一切隔绝在内。殿中只剩下几名宫女远远站着,目光偶尔掠过锦素,却无人敢靠近。
锦素仍跪在原地,膝下的寒意渐渐渗透,变得钝而沉,她却未曾挪动分毫,连呼吸都维持着平稳的节奏。
这样的场面,她早已习惯,徐太后的怒意来得快,也去得快,所能施加的不过是这样的惩戒,徐太后不敢真正动手,也无力布局深算,这些年不过是在他人的棋局之中反复挣扎,却始终未曾看清自身的位置。
锦素低垂着眼,神色安静,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仿佛连时间在她身上都变得迟缓而无关紧要。
锦素就这样跪在大殿之中,时间被一点点拉长,仿佛没有尽头。所幸受伤的不是这一条腿,否则以这样的跪法,怕是真的要落下残疾。她心中淡淡地掠过这一层念头,情绪却并不激烈,只是带着一种近乎冷静的判断。徐太后的手段,说不上高明,却足够阴狠,恰好踩在不至于出人命,却能让人难受至极的边界上。
殿门半掩未闭,风从廊下穿进来,带着一点湿冷,贴着地面慢慢爬上来。她跪在那里,衣摆微微晃动,寒意一点点渗进骨里。时间久了,连冷与不冷的界限都变得模糊,只剩下一种钝钝的麻。
她不再去想这些。
心思转开,她反而在心底盘算起自己的银钱来。入宫这些年,她攒下的盘缠并不算少,若真有一日能离开,至少不至于无处可去。念头转到此处,她忽然想起陈子默送她的那根金拐杖,心里微微一顿。那东西虽显眼,却是难得的心意。若离宫之时偷偷带走,应当也不算什么过分的事,那毕竟是她的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