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看起来并不太愉快,眉间隐约压着几分不耐。
“朕不是叮嘱过阿素要好好表现,若是敷衍,朕可是要罚的。”苏景曜看着锦素,面色不好。
锦素抬眼看向他,脸上的神情却依旧温和从容,甚至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陛下,奴婢不擅音律。”
她这话说得自然极了,半分看不出落败的失望,瞧着心情倒是不错。
苏景曜看着她,眉梢轻轻一挑。
“呵。”他忽然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极轻,却叫一旁伺候的内侍心里猛地一紧。几名小太监几乎同时低下头去,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就怕苏景曜一个不顺心就砍了他们的头。
苏景曜仍旧看着锦素,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随意地问了一句:“太后方才寻你去问话了?”
这话问得极为直接,他不喜欢学谢二那般弯弯绕绕,锦素闻言却没有半点迟疑。
“是。”稍稍停顿了一下,她又补了一句。“太后担心徐小姐受人欺负,让奴婢看着一二。”
她本就是个墙头草,往哪边倒都行。
苏景曜其实早已知道她去见太后所为何事,只是此刻听她这样毫不避讳地说出来,心里却忽然生出一阵莫名的愉悦,阿素竟一点都不瞒他,连太后的嘱咐也照样说给他听。
想到这里,苏景曜的心情忽然好了几分。
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
“你倒是听她的话,平日里也不见你多听听朕。”苏景曜似是调侃。
锦素却只是微微一笑:“陛下若是想让奴婢欺负徐小姐,奴婢自然也是听的。”
这一句话出口,苏景曜顿时被噎了一下。
他让她去欺负个女子做什么!他是跟太后合不来,但是也不至于这般掉品格。
正说着,这头就已经开始第三项比拼了,贵女们大多不擅射箭,但是也有不少人想要脱颖而出,自然在家没少苦练,特别是一些武将之家出身的女子,自然是要表现一二的,就算射不中靶心,也是要上靶的,不然丢的不仅是自己的脸,还是家中的脸面。
正说着呢,就瞧见一个在太阳下金光闪闪的身影,乐呵呵的跑过来了,可不就是镇北王世子陈子默。
只见他身后四人抬着一个架子便过来了,覆着红绸,看不清里头是什么东西,不过瞧着是挺沉的。
“今日未中靶者此轮皆为三等,中靶未中靶心者为二等,中靶心者甲等。”陈子默将背诵了许久的词儿说出来,文绉绉的差点咬到自个儿的舌头。
众人还没来得及细想,陈子默已经伸手一把扯下那块红绸,红绸落地。
下一刻,一阵刺目的金光骤然反射出来,阳光之下,那光芒几乎晃得人睁不开眼。众人下意识眯起眼睛。待看清之后,席间顿时一片哗然。
那架子之上立着的,赫然是一面金靶子,靶面通体金色,厚约半寸有余,表面打磨得光滑发亮,在日光之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整个靶子金光闪闪,几乎像一块巨大的金饼立在那里,连箭圈的纹路都是细细刻出来的。
着实亮瞎了眼!
锦素站在一旁,看着那面在阳光下耀眼得几乎刺目的金靶,神情微微凝滞了一瞬。她沉默片刻,默默将目光移开,眼不见为净。
与此同时,上首的苏景曜也侧过头来看了一眼,他目光落在那金光闪闪的靶子上,又慢慢移到场中还满脸得意的陈子默身上,眉心不易察觉地跳了一下。
闭目则天下太平!他就当自己是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