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
“今日下朝后,谢老头找你了?”苏景曜问了一句,他走的早,都快到静辰殿了才发现锦素没有跟上来,坐到屋子里才收到前头的消息。
“嗯,他问我谢二公子什么时候能回文华殿。”锦素又给他挖了一勺芙蓉蛋,旁人不知,但是她晓得苏景曜爱吃鸡蛋,这事儿她得琢磨要不要卖上一两银子。
“呵。”苏景耀听见这话,顿时有些不高兴了,“朕什么时候说过子渊不能回文华殿了?是朕赶走他的吗?假都放了月余了,他自己贪玩不肯回来,倒让朕背了黑锅!”
他怎么可能做出那种看谢二学识比他好就发脾气的事情!
锦素面不改色地顺着他说:“陛下说的是,是谢公子不识好歹,放了这么长的假还不回来,欺君之罪,罪当论处。”
“那倒是不至于……”苏景耀想了想,平日里身边乐子少,总归是要留那么一两个的。
午膳过后,本来是要去文华殿听太傅讲课的,可惜太傅今早在朝堂上被吓得不轻,下朝后便犯了旧疾,太医院的人已经去诊治了,下午的课业也只好临时改到射圃。八台步撵送过去的,今日下雨外头总归是待不成,就在室内将就将就。
苏景耀被一路抬进殿中,刚一进门,他便看见一道极其耀眼的身影,那人就站在那里,整个人几乎在发光。
金光闪闪。
陈子默,原名陈有财,父亲是鼎鼎有名的北疆大将陈大山,陈大山出身乡野,奈何本事大,军营二十年从小兵做到大将军不说,更是帮助大虞拿下北边十二座城,先帝亲封的唯一异性王镇北王。
陈子默这个世子也是白捡的,大抵是觉得有财还是粗俗了一些,改了子默这么个文雅一点的名字。
只是,大抵是从小穷怕了,当了世子,当了太子伴读也依旧喜爱穿金戴银,如今当了侍读也改不了这破习惯。
今日他头冠镶嵌着金珠,腰戴金牌,衣服上也是金线绣着花纹,每根手指都戴着金戒指,要不是他容貌尚可,这般穿着着实土得极致。
“陛下!”子默笑呵呵地凑过来,“我娘前几日给您打了二十只金剑,您瞧瞧喜欢不?”
苏景耀只觉得他十指上的金戒子晃眼,想把这双手给剁了。
品味太差,丢人。
侍从已经把那二十支金箭抬了过来,整整齐齐摆在架子上。箭身是纯金打造,看过去像一排小小的金柱。箭尖用的上好的玄铁锻成,磨得锋利发亮。握在手里分量十足,一看就造价不菲。
苏景耀站在靶场前,随手拿起一支金箭搭在弓上,拉弦、放箭,一气呵成。弓弦一松,那支金箭才飞出去不到一丈远,便“啪嗒”一声沉沉落在地上。声音倒是很扎实,砸得地面一震,可惜连靶子的边都没挨着。
苏景耀盯着地上的金箭看了一眼,脸色更差了几分。他本来就心情不好,如今再看见这一排金光闪闪却毫无用处的东西,更是觉得碍眼。
陈子默却完全没看出什么不对,还在一旁哈哈笑了两声:“陛下,您这也射得太近了!臣给您表演一个助助兴!”
他说着就兴冲冲地走上前去。
陈大山当年在北疆以力大无穷出名,曾有传言说他一人冲阵,单挑百人不在话下。陈子默这个儿子也继承了父亲的体质,一身蛮力。
苏景耀看着他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心里只觉得烦,便懒懒地摆了摆手:“朕乏了,让阿素与你比比。”
锦素一听这话便明白了,苏景耀这副脸色,多半是嫌丢人,要她替他找回场子。
她也不推脱,上前一步,朝陈子默微微一笑:“世子爷可得瞧好了。”
那笑容温和从容,站近了格外好看。
陈子默愣了一下。
锦素已经伸手取了三支金箭,弓弦被拉满,下一瞬,弦声连响,三支金箭几乎同时飞了出去,金光在空中一闪而过,只听“嗖嗖嗖”三声闷响,三支箭已经整整齐齐没入靶心。
靶场里安静了一瞬。连旁边站着的侍从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锦素放下弓,回过头来,依旧带着那点淡淡的笑:“世子爷也试一试?”
她把一支金箭递过去,陈子默却已经看呆了,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锦素姑姑笑起来可真好看。
他愣愣地接过金箭,弓已经拉开了,脑子却还停在刚才那一幕。弦一松,箭飞出去,却直接偏离了方向,连靶子都没挨着,远远落在一旁。
场面顿时有些尴尬,苏景耀已经冷着脸走了过来,语气凉凉:“有财。”
陈子默立刻回头:“陛下?”
“金金金,你就爱金子!要不把靶子也换成金的?”
陈子默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诶嘿!陛下好主意!”他说得一脸认真,显然觉得这个主意妙极了。
苏景耀:“……”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最后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当真是呆子!好赖都听不出来,这种脑子要是进了朝堂,怕不是被侍御史刘大人忽悠得连北都找不着。
噢!刘大人今早被他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