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就像她不懂为什么奶奶终身未嫁就被说“古怪”。
她当初救他,是因为他快死了,不能不管。现在他刚做完手术,伤还没好,无家可归的,她总不能把人赶出去吧?
张叔问她图什么,她答不上来。
她只知道,看见他发烧,就想帮他退烧;看见他有困难,就想帮忙。
这算图什么呢?
这些念头像小蚂蚁似的,在她心里头爬来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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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生推门进来的时候,江景辞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他听见动静,掀开眼皮瞥了她一眼。
她低着头,一对淡色眉毛紧紧皱着,平时总上扬的唇角也耷拉下垂。
“......你怎么了?”
“啊?”她抬起头,手里的猪肝晃了晃,“什么怎么了?”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别开眼:“……没什么。你脸臭得像谁欠你钱。”
海生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她以为她藏得挺好的。
“没、没什么,”她含糊过去,钻进浴室,“我去做饭。”
江景辞没追问,但目光一直跟到浴室门关上。
没多久,海生端着做好的猪肝芹菜粥上桌。
饭桌上的男人埋头吃着,气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两颊泛着健康的红晕。
吃相比昨日收敛些,但还是有些急。
她端着碗,就那么看了好一会,连自己都没发觉。
他似乎察觉到了,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盯着她:“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海生愣了愣,这才发觉自己注视得太久了,碗里的粥几乎没动过。
她摇摇头:“没什么,你快吃,猪肝要趁热。”
张叔让她问来历,可上次问他家里人的事,他好像不想说。还是不要问了吧。
而且,他是谁、从哪来、有多少钱,从来不是她所关心的,她只在意他疼不疼、有没有吃饱、伤什么时候好。
吃过饭后,他主动提出要洗碗,海生拒绝了几次拗不过他,只好让他去了。
坐在屋里,听他在浴室里磕磕碰碰地洗碗,海生一颗心悬着,时上时下,干脆拿来藤编的绳子开始做起拖鞋来。
他还穿着落海时的那双皮鞋,在海里浸泡得透湿,穿着一定很不舒服。
江景辞洗完碗出来时,看见她坐在椅子上,垂头编着什么东西。
午后的阳光从木窗漏进来,刚好落在她垂着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你在做什么?”他在床边坐下。
她抬头,眼睛弯成了月牙,举着编了一半的鞋底子给他看:“我在给你做拖鞋。你那双鞋湿了,不舒服的。”
他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手里那半成品的藤编鞋面上。
她的手指被藤绳勒出浅浅的红印,自己好像完全没注意。
手工做的、贴身穿的鞋,还是个姑娘家亲手编的。
以前家里的佣人闲聊时说过,乡下地方,姑娘家给男人做鞋,那都是给自家男人、给未婚夫做的!
一股说不清的热意从耳根蹿上来。搞什么,他又不是她未婚夫。
再说了,他从小到大,还没人给他做过鞋。
他别开眼,声音硬邦邦的:“谁说我要穿了?”
“啊?”她抬起头,懵懂地眨了眨眼,“不穿你穿什么?总不能一直穿那双湿鞋啊。”
“哪有姑娘家给陌生男人做鞋的?”他说这话时眼睛盯着墙角,耳根微热。
她头也不抬,手里的藤条穿得飞快,轻飘飘地回了一句:“那不然你光脚呀?”
他瞬间被噎住,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这人根本抓不住重点!和她说男女有别,她满脑子只有他光不光脚?
“这有什么,我经常给奶奶做鞋子啊,” 她终于抬了头,一脸理所当然,“她可喜欢我做的软底鞋了。”
江景辞的下颌绷紧了一瞬,表情古怪地看着她。
“我又不是你奶奶。”
海生手里的藤绳停了,对上他的视线。他眼里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是有点别扭和不自在。
不是奶奶?
......对哦,他不是奶奶。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一直把他当成需要照顾的人,就像当年照顾奶奶一样。给他熬粥、给他擦身、给他做软底的鞋,都是她做了几年、最熟练的事。
可他不是奶奶。
奶奶不会说她的饭勉强能吃,不会说“谁说我要穿你做的鞋”,不会在被她打了之后赌气不理她。
那他是谁呢?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她救了他,收留了他,给他做饭,给他做鞋——可她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你……”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藤绳,“你叫什么名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