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重重躺回床上,咬着后槽牙寻思:
等身体好了,非得好好给这丫头上上男女有别的课不可。
浴室里的水声哗哗响,混着她不成调的儿歌,顺着门缝飘进来。
她又在开心了。
洗衣服,又有什么可开心的?
他左手搭在额头上,望着头顶灰扑扑的天花板,那只织网的蜘蛛还在,慢悠悠地爬着,和他刚醒来时一模一样。
只是屋子里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没有了极致到压人的安静,先前那一丝孤独感也消失遁形。
水声、歌声,一点点填满了这间漏风的石头屋。连带着他空了这些年的心口,都莫名地满了一点。
门外吹来丝丝微风,江景辞缓缓合上眼,桌角的煤油灯轻轻跃动,暖黄的火光像有着温度一般,映照在他侧脸上。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里水声停了。
她哼着歌走到门外,应该是晾好了衣服,回来时歌声骤停,也许是误以为他在睡觉吧,她窸窸窣窣地整理好折叠床,呼的一下吹熄了灯。
一方小小的屋子重新陷入寂静和黑暗。
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木窗的缝隙,漏进来一缕极淡的银辉。
一只手轻轻覆上他的额头。掌心微凉,指腹有些粗糙。
他下意识想皱眉,却没动。只是闭着眼,心想:这个没边界感的家伙。
她极轻地笑了一声,好像忍不住似的,带着点偷偷摸摸的欢喜。收回手时顺带帮他掖了掖被角,连边角都压得严严实实,才轻手轻脚地躺回去。
真是个奇怪的人。
江景辞的唇角动了动,终是没有皱眉。
窗外的海浪声,一下下,像呼吸一样规律响着。
他忽然想,从被救回来到现在,他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这个念头像根细小的羽毛,挠过他心头,痒得厉害。
他张了张嘴,无声地动了动唇,最终还是把那句“你叫什么”咽回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