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开生面的“热闹”。
刘悦觉得自己这辈子,不,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委屈过。
她正眼巴巴地看着刘禅手中的蒸饼,口腔里口水泛滥成灾,止不住地往外涌。那蒸饼是厨房今日新做的,白面发酵,掺了少许蜂蜜,蒸得松软,表面还撒了几粒芝麻,散发着淡淡的麦香。虽然在她上辈子的标准来看,这蒸饼实在算不上什么美味,不够白,不够软,不够甜,连芝麻都只有寥寥几粒。
可是!
对于一个已经吃了一整年奶糊糊的小娃来说,这已经是人间至味了!
每一丝香味都在勾引着她。
她露出两颗小米粒大小的门牙。
是的,她长牙了!虽然只有两颗,还小得可怜,可那也是牙啊!牙齿是用来干什么的?是用来嚼东西的!不是用来当摆设的!
可她的阿父、阿母,以及宫中所有的侍从,显然都不这么认为。
“公主还小,不能吃这些。”
“公主的肠胃娇弱,只能吃流食。”
“公主等大一些再吃,现在乖乖喝奶糊糊……”
呸!她上辈子可是连火锅都能吃特辣的人!曹氏麻辣烫喝汤的高手,什么肠胃娇弱,什么只能吃流食,都是借口!都是哄孩子的!
她算是发现了,这些人嘴上说得再好听,什么“阿悦真聪明”“阿悦真厉害”“阿悦八月能言一岁能诗”,可到了吃的东西上,一个个都铁石心肠,翻脸不认人。
她眼巴巴地看了多少天的蒸饼、炊饼、糕点、肉糜,没有一样是到她嘴里来的。
今日这蒸饼,她盯了很久了。
刘禅坐在席上,手中捏着蒸饼,本来他不觉得好吃,可就着自家爱女垂涎欲滴的眼神,这蒸饼硬是吃出了山珍的味道。
此时他家小阿悦正坐在对面的小席上,脖子勾得老长,嘴巴微张,两颗小米牙若隐若现,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蒸饼。
那目光,灼热得能把蒸饼烤熟
刘禅看了看蒸饼,又看了看女儿,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他故意放慢了动作,将蒸饼举到嘴边,咬了一小口,然后眯起眼睛,露出一副“此物只应天上有”的陶醉表情,甚至还故意“嗯——”了一声,拖长了尾音。
刘悦:……
她伤心了。
真的伤心了。
你当爹的当着孩子的面吃独食,吃完了还要表演一番,你还是人吗?
刘禅见女儿的表情从眼巴巴变成气鼓鼓,从气鼓鼓变成委屈巴巴,从委屈巴巴变成……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见刘悦举起那只粉嫩嫩、肉乎乎的小手,气呼呼地拍在了身边的小矮案上。
“啪啪!”
两声,格外清脆。
殿中瞬间安静了。
刘禅吓了一跳,张皇后也吓了一跳。
刘禅第一个反应是心疼女儿的手。他连忙凑过去,伸手就要去握那只小手:“阿悦,别恼,仔细手疼。”
话还没说完。
“砰!”
一声闷响。
那张矮案四条腿齐齐一晃,“啪”的一声,歪倒在地。
矮案上的蒸饼、糕点、茶盏哗啦啦滚了一地,还好秋月有先见之明,知道公主最近喜欢拍桌子,为了防止她打翻流食烫到自己,矮案上只放了干粮类的膳食,没有放汤汤水水。否则此刻殿中怕是一片狼藉。
张皇后:……
刘禅:……
刘悦也被这个动静吓了一跳,还以为发生了地震,下意识往身边人躲,这一躲,就将坐在席上的刘禅一下子给掀翻了。
刘禅:……
他眼睛瞪得溜圆,一脸诧异地看着面前的小肉团子。
有些迷惑。
他家阿悦的力气有些不对劲啊,与寻常软趴趴的孩童有些不一样,不仅将桌子都拍塌了,如今连他也掀翻了。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不是做梦。
那小肉团子也正好抬起头,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无辜地望着他,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两颗小米牙,脸上写满了“发生什么事了”的茫然。
刘禅忽然笑了。
发自内心的、带着惊喜和骄傲的笑。
“皇后!”他转头看向张皇后,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你看阿悦!她一巴掌拍塌了桌子,还把朕给掀翻了!这般勇武,这般力气!哈哈哈,朕就说嘛,朕的女儿,自然与众不同!以后朕与你就不用担心被人欺负了。”
张皇后:……
她看着倒在地上的矮案,又看着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丈夫,再看看趴在他肚子上、一脸无辜的女儿,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有这么说孩子的吗?
陛下是不是忘记他们阿悦是公主了。
她无奈道:“陛下。”
刘禅也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刘悦此刻已经完全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肉手,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矮案,心中涌上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力气大?
她上辈子跑八百米能喘半天,搬个快递上楼都要歇三回。这辈子倒好,刚满周岁就能拍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