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那些光怪陆离的末日,挣扎求生,为了“活下去,变强”,也隐隐背负着打破轮回的使命。
可当他侥幸坠入这片看似祥和的“净土”,当他几乎要被这平凡的温暖同化,以为可以暂时卸下重担时,现实却用最血腥的方式告诉他:
末世,从未远离。它可以披着任何外衣,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因为任何理由,骤然降临!
他所珍视的、想要融入的、贪恋的这一切——木岩的慈蔼教悔,村民的质朴笑脸,晨起打水的清冽,傍晚炊烟的温暖,甚至孙婆婆固执的等待。
都在这一夜之间,被这人为点燃的烽火,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眼前的断壁残垣,怀中渐冷的躯体,和外面那些象征着“秩序”崩塌的杀戮之声。
“末世……人为的……末世……”方清风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眼中最后一丝因为贪恋安宁而产生的迷茫、尤豫、挣扎,如同被烈焰焚烧的薄冰,迅速消融、蒸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致、却又在深处燃烧着炽烈火焰的明悟与决绝!
孙婆婆的手,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温度,无力地垂落。
那双曾期盼地望着村外、也曾慈祥地看着他忙碌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她最终,没能等到她的孩子,也没能逃出这片已沦为炼狱的故土。
方清风轻轻将老人的身体放平,用手阖上她的双眼。指尖沾染的鲜血,冰冷粘稠。
外面的搜索声似乎又靠近了些,火把的光影在废墟缺口处晃动。
他缓缓站起身,背对着孙婆婆的遗体,面朝着那土屋深处、曾经闪过异样微光的方向。
体内,那沉寂了不知多久、仿佛已彻底死去的永恒内核,以及那三点代表着规则、秩序、虚空的密钥印记,在这一刻,在他灵魂因极致的悲怆与明悟而剧烈震荡的这一刻——
陡然间,传来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却又无比清淅、如同心脏重启般……的搏动!
不是力量恢复,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苏醒”,一种烙印的“共鸣”!
几乎同时,那土屋废墟的最深处,那堆坍塌的土坯和腐烂梁木之下,一点幽蓝色的、不带丝毫温度的微光,毫无征兆地、稳定地亮了起来。
光芒初时只有米粒大小,随即迅速扩大、变亮,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局域,映出了下方被掩埋之物的轮廓。
那是一角非金非石、线条流畅冰冷、布满奇异纹路的金属表面,与他记忆中任何时代的造物都迥然不同。
幽蓝的光芒映在方清风毫无表情的脸上,照亮了他眼中那仿佛凝结了万载寒冰、又燃烧着寂灭之火的决绝。
“我彻底认清了,从现在开始……”
他缓缓抬起手,沾着孙婆婆血迹的手指,伸向那片幽蓝的光芒。
指尖触及光晕的刹那——
嗡!!!
低沉的、仿佛来自时空尽头的震鸣,自废墟深处轰然荡开!
幽蓝光芒大盛,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也照亮了这片刚刚经历死亡、正在孕育新生的血腥废墟!
光芒之中,似有无数光影碎片流转,仿佛万千世界的倒影,又似无穷规则的显化。
一场始于人为烽火的末世惨剧,一个终于彻底觉醒的“天灾”之魂,在这一刻,于这被遗忘的角落,交汇、碰撞、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