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不成曲调。
张猛听得直皱眉头,李明月也暗自戒备。
然而,阿璃的眉头却渐渐舒展开来,眼中闪过惊异之色。
这琴声并非用耳朵去听,而是直接作用于感知!
那看似杂乱的音符,仿佛暗合着某种古老的、与星辰运行轨迹相关的韵律,每一个音节落下,都引动她体内的星辰之力产生微弱的、却异常和谐的共鸣!
这绝非疯子的胡乱弹奏!
老者一边弹,一边用沙哑的嗓音,断断续续地唱着晦涩难懂的歌词,夹杂着大量的西域土语和古老的音节,听起来如同梦呓:
“沙海吞没了月亮星星在井里哭泣守井的人变成了石头戴面具的乌鸦偷走了光东边的影子在跳舞等着圆圆的盘子装满血”
歌词支离破碎,却像一把把钥匙,撞击着阿璃脑海中那些尚未完全解读的传承记忆碎片!
沙海吞没月亮(月华小姨陨落?)星星在井里哭泣(龙窟封印的星核?)守井的人变石头(母亲苏凝的牺牲?)戴面具的乌鸦(赵永明或星陨之主?)东边的影子(中原的阴谋?)圆盘子装满血(月圆之夜的献祭?)!
阿璃反复咀嚼着“戴面具的乌鸦”这个词。
她忽然想起母亲记忆画面中,玄暝师兄在离开师门后,似乎就开始佩戴一个遮住上半张脸的银色面具,面具上刻有流云纹,但在月华和母亲的描述里,那面具是优雅而悲怆的,并非“乌鸦”般的邪恶。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在她脑海:难道现在“星陨”的实际掌控者,并非玄暝本人?
或者说,玄暝已经变成了一个象征,而真正执行“星陨”计划的,是另一个“戴面具”的人?
这个“乌鸦”的意象,充满了阴暗、偷窃(偷光)的意味,与母亲记忆中那位理想主义甚至有些悲壮的玄暝师兄形象相去甚远。
如果真是这样,那“星陨”内部的复杂程度远超想象。
赵永明可能只是这个“乌鸦”在朝堂上的合作者。
而“等着圆圆的盘子装满血”,不仅指月圆之夜的献祭,可能更暗示这个“乌鸦”企图在仪式中窃取某种成果(比如阿璃的星见之力或星核)。
这个发现让阿璃不寒而栗,但也让她看到了机会。
“戴面具的乌鸦”阿璃反复咀嚼这个词,一个更可怕的联想浮上心头。
如果“乌鸦”并非玄暝本人,而是另一个窃取、扭曲“星陨”力量的存在,那么“星陨”组织的本质是什么?
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堕落而成的复仇工具,还是一个更古老的、不断寻找宿主、以文明为食的“阴影”?
母亲传承的记忆碎片中,有一些关于更久远时代的模糊记载:曾有一个崇拜“陨落星辰”的古老文明,试图以亿万生灵为祭,打开所谓的“天门”,最终招致天谴,文明湮灭于流沙。那个文明留下的符号,与赵永明黑袍上的纹路,隐约相似。
难道“星陨”并非玄暝所创,而是一个跨越千年的幽灵,一次次在文明鼎盛时借由野心家之手复苏,汲取一个时代的“气运”或“生命力”,然后留下废墟,等待下一次轮回?
若真如此,赵永明、乃至玄暝,或许都只是被这“幽灵”选中的棋子。
他们的个人野心与仇恨,与这古老存在的本能渴望相比,渺小得可笑。
而“星见”一脉的守护,对抗的或许不只是某个师门叛徒或权臣,而是这种文明层面的、周期性的“自我毁灭倾向”。
阿璃被自己的联想惊出一身冷汗。这想法太过骇人,毫无证据。
然而,疯琴师歌词中“守井的人变成了石头”、“戴面具的乌鸦偷走了光”替代”、“光明被窃取”的模式,似乎又在佐证这种循环。
“彦舟,”她看向正在喝药的柳彦舟,声音有些干涩,“你说,这世上,会不会有一种‘病’,不是生在个人身上,而是生在一个文明、甚至一方天地的‘气数’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作一次,吞噬最精华的部分,留下满目疮痍?”
柳彦舟放下药碗,沉思良久,缓缓道:“史书所载,盛世之后常有乱世,乱世之后又有新生,确如潮汐。医者有‘治未病’之说,治国亦有‘防微杜渐’之论。若真有一种‘轮回之病’,其症候或许便是:贪婪取代敬畏,捷径取代正道,对力量的崇拜取代对生命的尊重。而药方”
他看向阿璃,“或许就是总有一些人,在黑暗降临时,依然选择举起火把,哪怕自己会被灼伤。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火把,只要火种不灭,黑夜便总有尽头。”
他顿了顿,握住阿璃的手:“你想的或许太远、太重。但无论如何,我们此刻要做的,并未改变——阻止眼前的阴谋,活下去,保护好身边的人。至于千年幽灵还是轮回宿命,那是活下来之后,才有资格去破解的谜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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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璃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柳彦舟说得对,无论真相多么骇人,脚下的路仍需一步步走。
但这份隐约的觉悟,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