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末。
《万毒焚天录》上的几种最阴毒、最易于大规模使用的毒物,他已初步制备完成。
有能溶于水源、令人浑身溃烂的“腐骨瘴”;有随风飘散、致人癫狂自残的“失心尘”;更有一种极其恶毒的“子母噬心蛊”,需将“母蛊”下于一人之身,便可令其周围特定血脉之人尽数发狂而死,阴损无比。
这些毒,每一样都歹毒至极,有伤天和。每制成一种,柳彦舟都觉得自己的心冷下去一分,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彻底死去。但他已别无选择。
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苏文清焦急的声音:“柳先生!李将军有紧急军情!”
柳彦舟小心翼翼地收起那些毒物,藏于贴身处,这才打开院门。
苏文清和李明月站在门外,脸色都极其难看。
“先生!前线急报!吐蕃主力已开始全面进攻!冯异将军压力巨大,伤亡惨重!而且……”
李明月声音沉重,“吐蕃军中,出现了那种‘药人’!数量不少,极其难缠,我军将士伤亡激增!”
“另外,”苏文清补充道,声音带着恐惧,“西京周边几个小村落,一夜之间爆发怪病,村民浑身溃烂,死状极惨……症状,症状很像……很像您之前提过的中毒迹象!恐怕……恐怕是‘青梅会’在试毒!”
内外交困,毒患已起!敌人已经毫不掩饰地开始动用最卑劣的手段!
柳彦舟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的幽光更加冰冷。
“知道了。”他声音平淡,“李将军,守好城池。苏先生,尽力救治百姓,封锁消息。”
他顿了顿,问道:“长安……有消息吗?”
苏文清摇头:“张御史尚未有消息传回。崔琰那边……也安静得诡异。”
柳彦舟沉默片刻,缓缓道:“看来,他们是在等。等前线崩溃,等西京自乱,等一个……彻底发难的机会。”
他抬起头,望向长安方向,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既然如此,那我们就……送他们一个‘机会’。”
长安,紫宸殿。
气氛凝重如铁。孙锐和秦岳肃立下方,向周显禀报。
“陛下,京吾卫已查明,御史台侍御史赵贞、兵部郎中孙克俭、光禄寺少卿周延等七人,与崔琰过从甚密,近期府中皆有不明来源的巨资流入,且其门人、家将多有与河西可疑商队接触之记录。”孙锐递上一份名单,上面写满了罪证。
“禁军方面,”秦岳接口,“发现淄川王、广陵郡王府中,近日皆有吐蕃装扮的异域人士秘密出入,虽行事隐蔽,但难逃我等耳目。淄川王更曾多次在酒后妄言,非议陛下对西域之策。”
周显看着名单和奏报,脸上如同罩着一层寒霜。
这些人,有的是朝中清流言官,有的是实权部门官员,更有皇室宗亲。他们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隐藏在朝廷肌体之内。
“好,很好。”周显的声音冷得掉渣,“吃着大周的俸禄,享受着大周的荣华,却做着挖大周墙角的勾当!通敌卖国,构陷忠良,其心可诛!”
他猛地站起身:“孙锐!秦岳!”
“臣在!”
“依计行事!拿人!记住,要快,要准,要狠!证据务必扎实!联要让他们……永无翻身之日!”
“遵旨!”
是夜,长安城暗流汹涌。
京吾卫和禁军同时出动,如虎入羊群,直扑名单上的府邸。
没有喧哗,没有抵抗,一切都在沉默中进行。一位位平日高高在上的官员、宗亲,从睡梦中被拖起,戴上镣铐,投入诏狱。大量的书信、账册、密件被查抄封存。
雷霆一击,干净利落!
长安的风向,一夜之间彻底扭转!
数日后,西京驿馆。
清晨,当崔琰还在驿馆中盘算如何进一步施压西京时,他的府邸也被京吾卫团团围住。
当他看到冯异手持周显谕令走进来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冯……冯将军,这是何意?”崔琰强作镇定。
冯异面无表情,展开一份文书:“崔琰听旨!陛下有旨:御史中丞崔琰,结党营私,欺君罔上,暗通藩国,构陷边将,罪证确凿!即革去一切官职,锁拿下狱,交三司会审!钦此!”
“不!不可能!我是奉旨……”崔琰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奉旨?”冯异冷笑,“崔大人,你奉的是谁的旨?是陛下的旨,还是……吐蕃达玛亲王的金饼?”他一挥手,士兵上前将面如死灰的崔琰拖走。
西京王府。
柳彦舟静静地听着冯异收到从长安传来的最新密报,脸上无喜无悲。
“陛下……终于动手了。”苏文清长舒一口气,老泪纵横,“西京有救了!”
李明月也面露振奋:“如此一来,前线将士再无后顾之忧!”
柳彦舟却缓缓摇头,眼神深邃:“不,这才是真正的开始。长安清洗,只会让背后的敌人狗急跳墙。吐蕃的进攻会更加疯狂,‘青梅会’的毒计……也会更快降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