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生看着这一幕,对苏文清轻声道:“苏将军,您看这‘中转铺’果然管用。以前商户们零散交易,总有人哄抬价格,牧民们也怕吃亏;现在有官府统一调度,按规矩交易,大家都放心。昨日柳知府还说,这月的互市交易量比上月多了近两成,百姓们都盼着每月都能办互市呢。”
苏文清点头,目光扫过中转铺前的人群:“民心就是这样,你待他们公平,他们就愿意跟你亲近。以前北境总打仗,百姓们过得苦;现在能踏实做买卖、种地,谁还愿意打仗?”
就在这时,互市西侧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名吐蕃商人指着布摊上的细布,大声嚷嚷着什么,布商老李急得脸红脖子粗:“这破洞不是俺的布有问题!是你刚才扛皮毛袋时刮到的!俺这布都是城西染坊织的,你问问王掌柜,他昨天还换了十匹,哪有质量问题?”
苏文清快步走过去,让通译问清缘由。
原来吐蕃商人多吉买了两匹细布,转身时不小心被皮毛袋上的尖刺刮破了一个小洞,便认定是布的质量差,要求退布,老李不愿意,两人就吵了起来。
苏文清拿起那匹布,仔细查看了破洞边缘,又摸了摸布的经线:“这布的经线密,一寸十二根,是城西染坊的手艺没错。破洞边缘有皮毛的纤维,确实是刮破的,不是布本身的问题。”
他转头对多吉说:“老李掌柜愿意给你补洞,再送你半匹细布当补偿,你看可行?补洞的手艺他是跟染坊的老匠人学的,补好后看不出来痕迹。”
多吉见苏文清说得有理,又看到老李递过来的半匹细布,脸上的怒气渐渐消了,连忙点头:“可行!大周的官办事公道,俺信你们!以后俺还来云州互市,换更多的布和铁器回去!”
张武在旁拿出《互市纠纷册》,认真地记录下处理结果:“三月初十,吐蕃商人多吉与大周布商老李因布刮破起纠纷,处理方案:补洞+赠半匹细布。”
他写完后,还让通译念给多吉和老李听,两人都点头认可,一场纠纷就这样顺利解决了。
苏文清看着张武认真的模样,笑着说:“以后这《互市纠纷册》就由你管,让它成为互市的‘规矩本’,下次再遇到类似的事,大家就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张武用力点头,把册子抱在怀里,像是抱着宝贝。
他没想到,自己不仅能学打仗、学种地,还能管互市的账,以后定要好好学,不辜负苏将军的信任。
午后的阳光渐渐暖了起来,吐蕃的农官带着几名工匠赶来了,马车上装着满满一车新粮种,还有几台石磨。
“陈判官!这是赞普让俺送来的青稞种,比去年的抗旱,播下去后就算半个月不下雨,也能发芽!”
农官捧着一把金黄的青稞种,递到陈生面前,“俺们的工匠还能教大周百姓做吐蕃的石磨,磨青稞粉比手工快多了,一天能磨五十斤,够一家人吃半个月。”
陈生大喜,立刻让人把粮种分给周边的农户,又安排工匠在互市旁搭起石磨棚。
农官亲自演示如何使用石磨:“大家看好了,把青稞倒进磨眼里,两个人推着磨盘转,面粉就从下面的出口漏出来了。磨盘要放平,不然面粉会撒出来。”
农户们围在石磨旁,看得眼睛发亮。
老农王阿伯忍不住上前试了试,推着磨盘转了两圈,雪白的青稞粉就漏了出来,他激动地说:“这石磨真好!俺家老婆子以前磨青稞,磨一天才磨五斤,手都磨破了,有了这石磨,再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农官笑着说:“阿伯要是想学,俺们的工匠可以去你家,帮你搭个磨棚,再教你怎么保养石磨。赞普说了,只要大周和吐蕃好好合作,以后还有更多好东西要跟大家分享呢!”
武越巡逻回来时,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陈判官,漠北隘口的烽火台没动静,萧铁鹰将军传信说,代州旧驿站的姚党余孽都被擒住了,粮仓的防务也加固了,黑风部落的主力暂时没敢动。”
陈生松了口气,对身边的商户们高声道:“大家放心!漠北的防线稳得很,黑风部落不敢来犯,咱们的互市能安安稳稳办下去!下次互市,咱们还请吐蕃农官来教大家种青稞,请突厥牧民来教大家防霜冻,让咱们的日子越过越好!”
商户们欢呼起来,王掌柜笑着对多吉说:“多吉兄弟,你看,跟着大周官府做买卖,准没错!明年俺还想把布摊扩大,多换些你们的药材,给俺家老婆子治风寒。”
多吉也笑了:“明年俺带更多的防风草来,换你们的铁器,给部落的孩子做小铲子,让他们跟着农官学种地,以后不用再靠天吃饭。”
夕阳西下时,互市的交易渐渐收尾。
吐蕃商人载着丝绸和铁器,赶着骆驼往边境走;大周布商换了满车的皮毛,脸上笑开了花;右贤王部的牧民提着茶叶和粮食,哼着突厥的民谣往阴山方向去。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空气中满是平和的气息。
陈生看着账本上的数字。
今日共换了三百斤防风草、五十把铁铲、二十桶马奶酒,比昨日多了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