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结轻轻动了动,轻声叹道:“和平真好啊。从前总有人说大周与吐蕃是死敌,可你瞧,百姓哪里想打仗?不过是盼着安稳过日子,踏踏实实做笔买卖罢了。”
晚间的欢迎宴上,阿史那默也携着部众赶来,刚进宴厅便被满室笑声裹住。
大周乐师指尖拨弄丝弦,奏起明快的《霓裳序》;吐蕃使者捧着酒囊起身,用浑厚的藏语唱起高原上的牧歌;突厥牧民甩着腰间的蹀躞带,踏着重节拍跳起胡旋舞,袍角翻飞间满是欢腾。
酒盏相碰的脆响混着歌声,满厅暖意融融。
巴图擎着酒盏走到阿璃面前,酒液在杯中晃出细碎的光:“为北境的太平日子,为两国百姓的情谊,干杯!”
阿璃抬手举杯,目光缓缓扫过厅中众人:大周官员的青缎朝服、吐蕃使者的彩色氆氇、突厥牧民的羊皮袄,不同装束的人脸上,却凝着同样真切的笑。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实:“干杯!愿这份和平,能岁岁绵长,永不停歇。”
宴席散后,巴图与苏文清在书房彻夜细谈,将互市的细节一一敲定:每月初一,云州、代州、雁门关三地同步开市;此外,两国还约定互通农耕技艺,共享雨雪墒情,连边境的盗匪防范也定了联防之策。
夜色渐深时,巴图站在都护府的窗前,望着云州城里的灯火。
那些灯盏缀在纵横的街巷里,像被揉碎的星子落进人间,暖融融的光映在窗纸上,连掠过檐角的风都变得温柔。
他忽然想起达玛的叛乱,只觉得那不过是北境和平路上的一点波澜。
只要两国人心齐,再难的坎,也能一步步迈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