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前在白水驿与巴图的争执,那时他要将俘获的大周商人全部处死,巴图却坚持按吐蕃律法收押,两人为此险些拔剑相向。
“巴图这个混蛋,” 达玛恨得牙关紧咬,指尖划过 “私通姚知福”四字,忽然冷笑,“定是他又在赞普面前参我一本,竟先下手为强!”
正说着,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名斥候滚鞍下马,闯进帐内高声禀报:“将军!巴图率两千轻骑往咱们这边来了,说是奉赞普之命‘护送’您回逻些!”
达玛身边一统领猛地拔出弯刀,刃光映着他怒红的眼睛:“将军,跟他们拼了!咱们麾下八千儿郎,岂会怕他巴图的乌合之众!”
原来,巴图驻守北境白水驿时,先闻达玛纵兵劫掠大周北境村落,刀兵所至,边民横死、屋舍焚毁,硬生生搅得边境鸡犬不宁;后又探得达玛竟整军进犯云州,深恐云州城破、边乱彻底失控,遂连夜拟写密报,快马递至吐蕃赞普驾前。
赞普接报后,于殿内踱步良久,反复思忖:自大周镇北王萧策镇守北境以来,吐蕃与大周素来睦邻友好。
边境互市上,吐蕃的皮毛、药材能换得大周的丝绸、铁器,两国军民皆从中获利;信使往来间,亦从无边境摩擦之事。
可如今,达玛不仅三番五次在白水驿寻衅滋事,更私调私兵进犯云州,全然不顾两国数十年的交好根基。
细究之下,赞普心中已有定数:此番发令处置达玛,绝非一时意气。
其一,若坐视达玛肆虐,大周必疑吐蕃纵容,数十年睦邻之谊恐毁于一旦,边境互市断绝不说,更可能引发两国兵戎相见,届时吐蕃既要应对北境战事,又要防备内部动荡,实属不智;其二,达玛私调兵马犯境,已然逾越吐蕃法度,贵族私兵本需赞普诏令方可调动,达玛此举无疑是挑战赞普对兵权的掌控,若不惩戒,恐其他贵族纷纷效仿,动摇吐蕃统治根基;其三,北境乃吐蕃与大周的缓冲之地,若因达玛之举陷入战乱,吐蕃边境的牧民亦会受战火波及,流民四起、牧场荒芜,终将损耗吐蕃国力。
念及此,赞普已知处置达玛、平息边乱,实为保全吐蕃利益的唯一之选。
“巴图!你敢阴我!”达玛怒喝,手中的密信被撕成碎片。
他心中清楚,云州本是燕云骑的总部重地,单是眼下这座城,便绝非短时间内能攻克的。
若再继续滞留云州,万一被巴图所部与云州守军结成前后夹击之势,他非但必败无疑,最终还会落入巴图之手。
念及此处,他不再犹豫,当即下令撤军:“撤!回逻些城!”
吐蕃兵闻言,纷纷调转马头,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李崇、张猛和苏文清等见状,并没有追击,他们知道,北境军伤亡惨重,需要时间休整。
“守住了……我们守住云州了……”赵烈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疲惫,却带着一丝欣慰,“哈哈,北府新燕云,这气势不输当年我们燕云十八骑!燕云在,汉魂不亡!”。
李崇拍了拍他的肩膀,望向京师的方向:“等少主回来,北境就真正安全了。然则代州之围未解,只不知萧铁鹰、李狂、张锐他们驰援代州,至今没传回信来,不知此刻吉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