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0章 天塌了(1 / 2)

与此同时。

某朝臣府邸。

“老爷回来了!”

管家迎上来,却见自家老爷脸色煞白,脚步虚浮,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

那朝臣没有理他,跌跌撞撞地衝进內院,一把推开书房的门,对著正在喝茶的夫人吼道:

“快!快派人出去!”

“把咱们家囤的那些粮,全都给我卖了!”

“现在就卖!就算降价也卖!”

夫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狂吼嚇得僵在原地,手一松,茶盏“哐当”一声砸落在脚下铺著的绒毯上。

她惊魂未定地看著丈夫扭曲的面容,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卖?老爷,你疯啦?”

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试图找回理智。

“现在粮价还在疯涨呢!妾身今日才听王夫人说起,西市那边粟米都涨到十四两一石了!”

“这涨势,分明还要往上涨啊!”

“这个时候卖,不是不是亏到骨子里去了吗?”

“涨个屁!!”

那朝臣急得额上青筋暴跳,双脚狠狠跺著地面,仿佛要將地板踏穿。

“上京城的粮价要变天了,天已经塌了!”

“再不卖,就真的一文不值,彻底砸在手里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像是喘不过气来,用最快的语速,带著颤音,將今日在红薯地里所见所闻,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

隨著丈夫急促的话语,夫人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嘴唇哆嗦著,喃喃道:

“二二十文?”

“那谁还会花十几两银子去买咱家的粮食啊?那些精米白面,岂不是”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了,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

“所以让你快去卖!!!”

朝臣的脸憋成了猪肝色,豆大的汗珠顺著鬢角滚落,砸在衣襟上。

“趁著这要人命的消息还没传开,趁还有人蒙在鼓里,能卖多少是多少!”

“抢!快去抢著卖掉!快!”

他几乎是咆哮著催促,声音撕裂般沙哑。

夫人如梦方醒,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只剩下惊骇和求生般的急切。

她猛地弯腰,一把推开碍事的椅子,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尖锐的嗓音划破了府邸的寧静:

“来人!快来人啊!备车!现在立刻给我备车!去粮行!去铺子!快!”

另一处豪门府邸。

“什么?卖粮?”

身著华贵锦袍的小少爷,猛地从铺著厚厚软垫的酸枝木太师椅上弹了起来,瞪圆了眼睛。

他看著刚刚风尘僕僕赶回、脸色铁青的父亲,满脸的不可思议。

“爹!您老糊涂啦?还是今日朝堂上受了什么刺激?”

“现在粮价一天一个样,今天都稳稳站上十四两了,明天说不定就衝上十五两,后天十六两都有可能!”

他越说越兴奋,手指在空中激动地比划著名。

“咱们库里囤了足足三万石,等涨到二十两再出手,那可是六十万两雪花白银啊!”

“爹,您算过这泼天的富贵吗?怎么能现在卖?!”

“富贵?赚个屁!”

他爹原本铁青的脸陡然涨红,怒不可遏,那双因为常年算计而显得精明的眼睛里射出骇人的寒光。

他根本不等儿子说完,猛地跨前一步,蒲扇般的大手带著风声,扇在小少爷的后脑勺上!

力道之大,打得小少爷一个趔趄,眼前金星乱冒,耳朵嗡嗡作响。

“红薯!红薯!二十文一个!要多少有多少!堆成了山!”

父亲的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儿子脸上。

“你给老子好好想想,等那玩意儿像不要钱的土坷垃一样堆满上京城的大街小巷。”

“那些泥腿子、小商贩,谁还会掏空家底,花十几两银子买你的粮?”

“等著它发霉,等著它变成烧火的柴禾吗?”

“蠢货!快去卖!”

“现在就把库里的粮,家里地窖藏的粮,铺子里寄存的粮,通通给我清出去,贱卖也要卖!”

“再晚半步,咱们全家就等著抱著粮食跳护城河吧,倾家荡產!”

小少爷捂著剧痛的后脑勺,脸上那兴奋的红晕瞬间褪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人般的惨白。

最后,他只是猛地一点头,如被抽掉了魂魄的木偶,声音飘忽而嘶哑:

“我我这就去!这就去!”

柳氏大院。

柳楠姿態慵懒地斜倚在云纹榻上,手指鬆鬆地拈著一盏碧玉杯。

面前的黄花梨木嵌螺鈿案几上,摊开著一本簇新的洒金帐册。

四十八万石,仅仅是默念这个数字,他就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直衝头顶,让他心潮澎湃。

仅仅是按当下十四两一石的疯狂市价计算,那也是六百七十二万两白花花的银子!

这还没算上那些用更低价格、更隱蔽手段收来的部分带来的巨大利润差池。

若是再等几日,粮价如预料般衝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