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8章 「陛下,解此困局,臣以为,倒有一法可行(1 / 2)

待魏南枝的身影消失后,大厅重归於寂静,只剩下更漏细微的滴水声。

楚奕修长的手指端起桌案上那只温润的白玉茶盏,凑近唇边,浅浅地抿了一口。

“接下来的这几日,柳氏必会大肆造势,粮价必定扶摇直上。”

“届时,恐怕会有不少自以为『聪明』的蝇营狗苟之辈,或是为了打探虚实,或是想借东风分一杯羹,通过各种你能想到或想不到的门路,寻到你眼前来。”

“大嫂需格外留意,对这些人,一概虚与委蛇,言辞务必含糊其辞,切不可给予任何准话。”

他的眼神锐利起来,直视著沈熙凤。

“更重要的,是绝不可透露我们半分真实意图。”

沈熙凤闻言,搁在膝上的手微微一动。

她缓缓抬起眼睫,那双惯常流转著嫵媚与精明的眸子,此刻深深地凝视著楚奕,眼波深处似乎涌动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忽然,她丰润的红唇向上弯起,漾开一个足以令人心旌摇曳的微笑,那笑容如同初绽的玫瑰,艷光四射:

“好的,奉孝,一切按照你说的做。”

楚奕静静地迎接著她的目光,俊朗的面容上没有丝毫波澜,依旧是一副沉静如山水的模样。

好戏,登场了!

翌日。

太极殿。

“臣有本奏!”

一个急促的声音,骤然打破了殿內的沉闷。

御史台队列中,一名身著深青色七品官袍的监察御史猛地跨前一步出列。

他的声音甚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利,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启奏陛下!昨日酉时城门关闭前后直至今日,上京城內十七家大粮行,米价竟从一石一两白银,疯涨至二两——整整一倍有余啊陛下!”

“西市已经有恐慌的百姓为抢购粮食而发生激烈斗殴,流血不止!”

“南城更有两家米铺遭人趁乱砸抢,损失惨重!”

“此风若是不及时弹压,恐,恐生民变大乱!”

“什么?”

龙椅之上,女帝脸色大变。

“昨日还是一两,今日就涨到了二两?”

“户部何在?!苏明盛!”

女帝那两道凌厉如实质的目光,瞬间越过殿中百官的低垂头颅,带著雷霆万钧之势,直刺文官队列最前端。

队列前方。

苏明盛闻声,沉稳地一步踏出。

他面上是一贯的从容镇定,仿佛山崩於前亦能色不变,对著御座深深一揖:

“臣在,陛下息怒。

“此番粮价剧烈波动,根源实则在於关中大旱的確切灾情消息已然传遍京城大街小巷。”

“民间无知,恐慌情绪瀰漫,粮商为逐利而哄抬物价,此乃市场常態,古今皆然啊陛下。”

“市场常情?”

女帝的声音骤然又冷了八度,凤眸微眯,寒光四射。

“一日之內,翻倍暴涨!” “难道说,这也是你口中的常情?”

“陛下明鑑。”

苏明盛再次躬身,姿態虽恭谨,语气却依旧是不疾不徐的沉稳。

“此番涨价,绝非一两家粮商囤积居奇所致。”

“乃是京城內外,乃至关中通往京畿沿途各州县的粮商,不约而同,齐齐抬价!”

“此非孤立之象,已成席捲之势。”

他微微一顿,抬眼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御座上女帝紧绷的脸色,继续说下去。

“若朝廷此刻贸然以强力手段平抑粮价,一则违背太祖不与民爭利之垂训祖制。”

“二则极可能迫使各地粮商恐慌之下闭门罢市,或是將粮食藏匿拒售。”

“届时,粮价或有虚跌,市场上却无粮可售,百姓手持白银亦无处购粮,其困苦更甚於涨价之时。”

“三则此等强压之举,恐非但不能平息恐慌,反会令流言更甚,谓朝廷无粮、国库空虚,进而引发更大动盪,动摇国本根基啊陛下。”

这番话,层层递进,逻辑严密,滴水不漏。

先是祭出至高无上的祖制,接著点明强压可能导致的有价无市的恶劣局面。

最后,更是直指“动摇国本”的核心要害,將强行干涉可能引发的毁灭性连锁反应,赤裸裸地摊开在这庄严肃穆的朝堂之上。

女帝紧抿著唇,缓缓坐回那象徵著至高权力的冰冷龙椅。

她何尝不知其中盘根错节的利害关係?

粮食贸易,牵一髮而动全身,其背后是盘踞地方、树大根深的世家豪门,是掌控著漕运命脉的豪商巨贾。

若强行平抑粮价,无异於捅了马蜂窝,必將迎来这些庞然大物的疯狂反噬

那后果,即便是她这九五之尊,也难以预料和承受。

就在殿內空气凝滯得几乎令人窒息之时,位列宰相的陈炳向前一步,从容出列,躬身补充道:

“陛下,苏尚书所言,句句皆是实情,切中肯綮。”

“如今京城內外,街头巷尾,茶馆酒肆,人人皆在交头接耳,传言皆是大旱三年,颗粒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