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7章 「侯爷宽宏,是本宫多虑了(1 / 2)

楚奕独立亭中,目光沉静地望著亭外摇曳的竹影,白日喧囂沉淀下的思绪如暗流涌动。

片刻后,他轻吁一口气,正欲转身离开这片僻静之地,返回那灯火辉煌的所在。

就在他举步的瞬间,眼角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侧方一条蜿蜒小径上的异动。

一个纤细的身影,正隱在几株繁茂的芭蕉阴影里,踟躕不前,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拉扯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是魏王妃。

她今夜並未著那华贵夺目的宫装。

一身素净的月白锦缎长裙,只在襟口袖缘绣著极淡的银线缠枝纹,几乎隱没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低调,甚至透著一丝刻意的迴避。

身边竟无一个侍女隨行。

当她的视线与楚奕偶然相触时,整个人如受惊的蝶,猛地僵在原地。

那张清丽却总带著挥之不去轻愁的脸庞上,瞬间掠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慌乱与深深的忐忑。

她先是钉在原地,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近乎用力地绞著手中的丝帕。

那双含著秋水般的美眸慌乱地游移著,不敢直视楚奕,又忍不住偷覷他的反应,泄露了內心剧烈的挣扎。

接著,她像是被巨大的不安驱使,带著一种近乎惶恐的警惕,飞快地向四周扫视。

確认近旁再无第三双眼睛、第三双耳朵之后,她才仿佛下定了赴死般的决心,提起裙裾,快步朝著凉亭的方向走来。

那步子迈得又急又碎,裙裾在微凉的夜风中翻飞,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急迫感。

楚奕已然转身,正面对著她走近的方向。

待她行至亭前石阶,他从容地拱手施礼,姿態沉稳,语气平和如常,听不出丝毫波澜:

“见过王妃。”

魏王妃几乎是喘息未定地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站定在楚奕面前几步之遥。

夜风將她鬢边几缕碎发吹得微乱,贴在光洁的额角。

她的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方才那阵急走和心绪激盪所致。

她抬起眼帘,犹豫著,唇瓣翕动了几下,终於用极低、带著明显颤抖的声音开口:

“侯爷那、那毒人参的事情本宫今日必须说清楚,若是若是本宫说,对此事半点都不知情,你信吗?”

她问得极其小心翼翼,每一个字都仿佛在舌尖上滚过千遍才吐出。

问完,她便一眨不眨地、紧紧地盯著楚奕的眼睛,屏住了呼吸,仿佛一个等待最终判决的囚徒,纤弱的肩头不自觉地绷紧。

楚奕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快,也出乎意料的坚决。

他没有任何迟疑,迎著魏王妃那几乎要將他洞穿的、充满紧张与期待的目光,眼神坦荡而清澈,语气斩钉截铁。

“我信。”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又似清泉,猝不及防地砸入魏王妃的心湖。

她彻底愣住了。

唇瓣微张,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双紧盯著楚奕的美眸瞬间睁大,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空白。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楚奕或许会流露出怀疑的眼神,或许会敷衍地应承,或许会客套地表示理解

她甚至暗自准备了满腹的解释、剖白、发誓赌咒的言辞,试图洗刷自己的嫌疑。 然而,万万没想到,对方竟如此乾脆利落、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和敷衍,直接吐出了这个重若千钧的“信”字!

那些早已酝酿好的话语,此刻像沉重的石块,一下子死死堵在了她的喉咙口,硬生生被这纯粹的信任衝击得粉碎,只余下一片巨大的惊愕和

一种难以言喻的、直抵灵魂深处的震动。

楚奕的神色依旧平静,那平静中蕴含著一种令人心折的力量。

他目光诚挚地凝视著眼前这位惊惶未定的王妃,继续用沉稳而清晰的声音说道:

“一个真心信佛,熟读佛经,常怀慈悲之心的人,眼底是藏不住杀意的。”

“王妃心性纯良,与世无爭,楚某虽愚钝,亦能分辨。”

“那等阴损毒辣之事,绝非王妃所为。王妃是清白的,本侯心里很清楚。”

这番话,已不仅仅是简单的“相信”二字所能涵盖。

它是对她品性的深刻理解,是对她人格的明確肯定,更是对她长久以来处境与心绪的一种洞察与无声的尊重。

每一个字,都如温暖的烛火,试图驱散她心中的阴霾。

这一刻,魏王妃只觉得一股强烈的酸楚毫无预兆地从心底直衝鼻尖。

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底的无尽委屈、日夜缠绕的惶恐不安、无人可诉的孤寂与冰冷,仿佛在这一句“我信”和这番透彻的理解之语中,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倾泻的闸口。

滚烫的热意瞬间涌上眼眶,视线立刻变得模糊。

她从未想过,在这波譎云诡、人心似鬼的朝堂与深宫漩涡之中,在这处处是陷阱、步步需算计的地方,居然还有人能如此毫无保留地信任她,如此清晰地看透她竭力维持平静外表下的本心。

这份信任,乾净得如同初雪,纯粹得不染尘埃,却又沉重得如同山岳,让她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