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这位王爷,演戏的癮头是真大(1 / 2)

长廊的灯笼刚点上。

苏明盛踏著暮色回府,便见女儿苏玉柔正静静佇立在那里,如一株柔弱的玉兰,身影几乎要融进廊下昏暗的光影里。

她穿著一身素净得月白色襦裙,臂弯里稳稳提著一个朱漆描金的食盒。

“女儿见过父亲。”

苏玉柔闻声抬眸,一双剪水秋瞳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隨即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標准的万福礼,仪態无可挑剔。

“母亲今日胃口仍是不振,午膳只略动了动箸便搁下了。”

“女儿心中实在掛念,便亲自去了趟东市,寻那家母亲素日爱极的老字號点心铺子,买了些刚出笼的糕点回来,盼著母亲能进一些。”

苏明盛望著女儿低垂的眉眼,心头那根刺又狠狠扎了一下。

自从半年前,小儿子流放边疆,妻子自此一病不起。

而这一切,皆拜楚奕所赐。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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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可是有烦心事?”

苏玉柔抬起头来,清澈如深潭水波的眸子里,盛满了深切的关切,盈盈地望向父亲憔悴的面容。

苏明盛张了张嘴,那些在朝堂上经歷的唇枪舌剑,那些楚奕党羽日益囂张跋扈、几乎只手遮天的权势压迫。

以及家中挥之不去的愁云惨雾千言万语瞬间拥堵在喉间,几乎要喷薄而出。

不过,当他的目光触及女儿那双纯净担忧的眼眸,所有翻涌的苦涩与愤懣又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无事,你去陪母亲用膳吧,为父去书房静一静。”

他转身欲走,忽又想起什么,回头斟酌了一下。

“玉柔,杨氏那位嫡长子,人品敦厚、样貌端正、才学亦是出类拔萃,在京中年轻一辈里算得上上上之选。”

“你年岁也不小了,终身大事,若你觉得此人尚可,为父可寻个合適的机会,替你询问一二,探探口风?”

苏玉柔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提著食盒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修剪得圆润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父亲,女儿还想在父亲母亲膝下多尽孝几年。”

“更何况,母亲病体未愈,日日需人侍奉汤药,缠绵病榻。”

“弟弟又远在边关苦寒之地,至今音讯难通,生死未卜,家中此时,风雨飘摇,实在离不得人,女儿岂能安心论及婚嫁?”

说完,她便再次微微屈膝,深深地垂下头。

“母亲还等著点心,恐凉了失了味道,女儿先告退了。”

话音未落,她已提著那沉甸甸的食盒,匆匆离开了。

苏明盛独自站在原地,目光久久追隨著女儿那纤细单薄的背影,又发出一声更深的嘆息。

玉柔这孩子,这般懂事,这般柔顺体贴,事事以家人为先,將苦楚深埋心底

可越是如此,他心中越是绞痛。

这般品貌,这般性情,在这人心叵测的京城,將来不知会许到怎样的人家?

是否能得遇良人?

他不敢深想,只求苍天有眼,看在她如此纯孝的份上,能让她寻得一个真心实意护她、怜她、保她一世安稳无忧的归宿。

不过,这个卑微而强烈的祈愿,在脑海中闪过楚奕那张如今位高权重、冷峻无情的脸庞时,又瞬间变得如此沉重 而长廊另一端。

苏玉柔的脚步越来越慢。

指尖紧扣著食盒提梁,用力到骨节发白。

方才在父亲面前竭力维持的温婉、柔顺、懂事的表象,如潮水遇岸般迅速、彻底地褪去,暴露出底下早已被怨恨侵蚀的本色。

这大半年来。

她困於病榻前的汤药与母亲的泪眼,几乎与世隔绝。

直至近日母亲稍愈,她才能分出心神,听见那些几乎將她淹没的传闻——

楚奕仕途平步青云,圣眷日隆,权势滔天,已然受封为显赫尊荣的淮阴侯!

与其夫人林昭雪情深似海,鶼鰈情深,琴瑟和鸣,被传为一段佳话!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她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侯爵夫人”

她无声地咀嚼这两个词,嫉妒的毒藤瞬间缠紧了心臟,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那个曾经爱自己入骨的男人,如今已站在她需要仰望的高处,身边,已然有了光彩照人,与他並肩而立、共享这份煊赫荣光的良配!

而她,苏玉柔,势单,力薄,连站在他面前的资格都显得苍白。

忽地,一个冰冷而疯狂的念头,如深渊里浮起的恶之花,骤然攫住了她。

烛光在她眼中跳动,映出一片偏执的幽暗。

既然正道已绝,温情无用那便,行险招。

她停下脚步,望著庭院中初绽的夜曇,嘴角缓缓勾起一丝近乎决绝的弧度,轻柔的低语融进夜色:

“阿奕哥哥,若我带著你的骨肉,回到你的侯府门前。”

“届时,你那人人称羡的鶼鰈情深,你那刚正不阿的侯爷名声又该如何自处?”

晚风拂过,她提稳食盒,脸上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