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夫人,莫要自责(1 / 2)

“滚滚滚!”

王猛那粗獷的嗓门炸雷般响起,带著毫不掩饰的厌烦。

他本就身形魁梧如铁塔,此刻更显气势迫人。

见韩仕林那副文縐縐的样子还杵在原地,直接浓眉一拧,彻底失了耐心。

他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探出,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了韩仕林纤细的手腕。

“啊?你,你要干什么?”

韩仕林只觉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传来,惊呼尚未出口,整个人便被那沛然之力猛地一推一送!

他脚下那双官靴在光滑的石板上蹭刮出刺耳的声响,整个人如风中败絮般踉蹌著向后急退。

“噗通”一声。

这位前途无量的年轻官员,四仰八叉地跌坐在了冰凉彻骨的石板上!

臀骨传来的剧痛让他瞬间白了脸,精心梳理的髮髻散乱下来,露出底下几缕狼狈的乱发。

“你你”

韩仕林挣扎著想站起,手指颤抖地指向王猛,嘴唇哆嗦著,气得浑身筛糠般发抖,胸腔剧烈起伏,仿佛要炸开。

他麵皮涨得紫红,眼中喷薄著屈辱的怒火,几次想破口大骂,但那衝到喉头的恶语却被一股恐惧硬生生压了回去。

王猛的话虽然粗鄙不堪,却像淬了毒的针,扎进了他心底最虚弱的角落——

林昭雪圣眷正浓,楚奕更是新立大功、手握重兵的重臣!

自己那些只能在阴暗角落里滋生、上不得台面的齷齪心思,哪怕只是被当作捕风捉影的流言捅到御前

陛下会偏袒谁?

这答案就像眼前的暮色一样,沉重而分明。

巨大的风险,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所有的不甘都化作了无声的窒息。

在僕役们偷偷摸摸的窥视目光中,韩仕林强忍著臀股间火辣辣的疼痛和几乎將他淹没的滔天羞愤。

他双手撑地,艰难而笨拙地自己爬了起来。

接著,他猛地扭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怨毒如毒蛇,死死剜了王猛一眼。

那眼神,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剥。

最后,韩仕林一甩袖,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过身,异常急促地离开了这个让他顏面尽毁的耻辱之地。

踉蹌走出侯府大门,韩仕林几乎是扑进了自家那辆等候多时的马车。

车內光线昏暗,他那张在人前始终维持著儒雅温和、彬彬有礼的面具,在这一刻彻底崩裂、粉碎!

他猛地抬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也浑然不觉。

“楚奕,你最好这次伤重不治,早点去死!”

“你死了,我未必就没有机会得到林昭雪的机会!到时候,嘿嘿嘿”

而侯府门前。

那如门神般佇立的王猛,对著马车远去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浓痰,浓眉下的大眼满是鄙夷。

“呸!什么腌臢玩意儿!也不撒泡尿照照,就凭你也配惦记俺家將军的心头肉?”

那不屑的神情,仿佛刚驱赶了一只惹人厌的苍蝇。

同一时刻,侯府深处。

林昭雪走到楚奕身边,案上摊开著书卷,烛火跳跃的光芒映照著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神色看似平静如常。

她脸上那面对外人时惯有的、如覆寒霜般的冷峻与凛冽杀伐之气,像冰雪遇见暖阳般缓缓消融褪去。

隨后,她將白日里闯入魏王府厉声质问的经过,原原本本、事无巨细地复述了一遍。

说到最后,林昭雪英气逼人的眉宇紧紧蹙起,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眸中闪过深不见底的自责与痛惜:

“夫君,是我大意了。”

“我只顾著速战速决,想著儘快拿住人证去与魏王对质,打他个措手不及。“

“但我却万万没料到,魏王竟如此心狠手辣,反应更是这般迅疾如电!”

“他竟敢在京城街市之上,光天化日之下公然灭口!”

“若我当时能思虑再周全些,多派几队精锐人手,或许秦鈺就能保住性命。”

“至少,他若能活到面见陛下,亲口指证魏王的罪行,也不至於像现在这般死无对证,线索断绝。”

“是我没能保护好这条至关重要的线索是我的过失。”

楚奕一直安静地听著,將她每一分细微的痛苦与自责都看在眼里。

直到林昭雪话音落下,他才伸出宽厚而温暖的手掌,將她轻轻地拉入自己怀中,让她侧坐在自己坚实的膝上。

“夫人,莫要自责。”

“此事错不在你,魏王在京城经营多年,早已是树大根深,盘根错节。”

“他潜藏在暗处的爪牙耳目,不知凡几,防不胜防。”

“这次他能如此迅速地得知秦鈺被捕的消息,並且能在我们押解的必经之路上,精准地安排下这场蓄谋已久的当街刺杀”

楚奕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凝重。

“这足以说明两点,其一,他必定派了人日夜不停地监视著秦鈺的一举一动。”

“其二,更可怕的是,不仅秦鈺,恐怕我们侯府的外围,甚至府中,都极可能被他安插进了眼线!”

“或者,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