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从此以后,朝堂之上,还有他楚奕什么事?(1 / 2)

“灭佛一事,虽错失大雁寺发难之机,但以陛下之心志,既已决意推行,便绝无转圜余地。

只见韩仕林抬眸,目光直射向韩府尹,那光在他眼底碎成一片片冰冷的锐芒。

“朝野上下,佛寺星罗棋布,信眾何止千万?”

“一旦陛下明詔灭佛,反对之声必如狂潮奔涌,席捲朝堂。”

“可届时,谁若敢强諫,陛下便可冷冷反问,你是否与劫持楚奕的逆贼有所勾连?是否想藉此阻挠朝廷大计?”

“嘶——”

韩府尹猛地倒抽一口凉气,一股寒气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激得他脊背倏地绷紧,汗毛倒竖。

“仕林,你是说,陛下借楚奕遇险之事,堵天下悠悠眾口?以此为由,镇压异议?”

“至少,是其一。”

韩仕林缓缓站起身,玄青色的袍角在烛光下划过一道冷硬的弧线。

“至於柳普认罪,儿子暂时参不透。”

“是柳氏当真昏聵至此,竟在此时对楚奕下手?还是这背后有我们尚不知晓的惊天隱情?”

“但无论如何,灭佛已成定局。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韩府尹沉默良久,花白的鬍鬚隨著粗重的呼吸微微颤动,眼中闪烁著赤裸裸的对权势的贪婪与渴望。

“为父明白了!这大半年来,风头全让楚奕那廝占尽了!”

“查五姓、整漕运陛下眼里,只看得见他楚奕这一把锋利无匹的快刀!”

“如今如今这把刀钝』了,甚至可能折了!这正是我韩家出头之时!”

“灭佛虽险,步步惊心,却也是天大的机遇,千载难逢!”

“只要我韩家把这事办得雷霆万钧,漂漂亮亮,让陛下清清楚楚地看到我韩家的手段、能耐与赤胆忠心!”

“从此以后,朝堂之上,还有他楚奕什么事?!”

“这权柄,该换个人来执掌了!”

韩仕林静静地看著父亲因兴奋而微微扭曲的面容,那红光满面、手舞足蹈的样子,像极了赌桌上孤注一掷的赌徒。

父亲所思所谋,不过是韩氏一门的锦绣前程,是朝堂这巨大棋盘上你死我活的权势博弈。

而他心中翻涌的远不止这些。

那是一个更加幽暗、更加宏大、也更为冷酷的图景。

“父亲所言极是,河东乃佛寺重地,千年古剎林立,信眾根基盘根错节,如老树盘根。”

“我韩家在此经营数代,根基深厚。”

“若能在灭佛一事上拔得头筹,立下首功,必能重获圣眷,稳固根基。

韩府尹连连点头,浑浊的眼珠里满是热切。

“好!好!我明日天一亮便修书给河东族老,让他们放下一切俗务。”

“不惜一切代价,全力配合朝廷,清查寺庙田產、僧侣名册,务求一个详尽无漏!”

“不。”

韩仕林瞬间打断了父亲激昂的部署。

“此事,儿子亲自去办。”

韩府尹一愣,脸上的亢奋瞬间凝固,化为错愕:“你?你亲自去河东?”

“是。”

韩仕林抬起头,烛火恰好映亮他半边俊朗却毫无温度的脸庞。

“但在启程前往河东之前,儿子要先探一探淮阴侯府的虚实。”

“明日,儿子要亲自去探望』楚奕。”

韩府尹闻言,眉头立刻紧紧锁成一个川字,额间的皱纹深刻如沟壑。

“此时去探病?楚奕刚遇大劫,生死不明,各方势力都盯著,你这般急切,会不会显得太过冒失?太过引人疑竇?”

“正因为急切,才更要显出十二万分的关切。”

韩仕林唇边终於盪开一丝毫无暖意的冷笑。

“同朝为官,同殿称臣,堂堂淮阴侯遇险重伤,性命垂危,我身为同僚,若不去深切探望,岂不显得我韩仕林人情凉薄,不知礼数?徒惹非议?”

“况且,儿子要亲眼看看,他到底伤得有多重,是真是假!”

“若他当真筋骨俱碎,经脉尽断,从此一蹶不振,沦为只能苟延残喘的废棋,那自然是最好的结局。”

“若只是障眼法,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做戏”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眼中一闪而逝的厉色,混合著刻骨的审视与毫不掩饰的杀机,已胜过千言万语。

未尽之意,昭然若揭。

韩府尹被他眼中那骤然爆发的冰冷厉色刺得心头一悸,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他望著这个自己从小看著长大、聪慧绝伦却心思深沉如海的独子,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这个儿子,有时连他这个做父亲的,都觉得深不可测,难以捉摸。

那双眼睛背后,仿佛藏著另一个完全陌生的灵魂。

“那你小心些。”

“楚奕此人,心思诡譎,城府极深,绝非善类。”

“即使重伤,亦不可掉以轻心。”

“儿子省得。”

韩仕林微微躬身,姿態恭敬却疏离。

“夜已深,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