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奕走了。
薛綰綰也低著头,继续拨弄著琵琶。
可她刚才还弹得好好的曲子,此刻指间拨弦的动作几次停滯,连音律也变得生硬而破碎。
直到小环又走进来,手里捧著一个盒子,小心翼翼地递了过来。
“娘子,这是平道坊的吴公子托兰嬤嬤送来的。”
“哎,兰嬤嬤非要给,奴婢拒绝不了。”
琵琶声,戛然而止。
薛綰綰隨手打翻了那个盒子,滚出一粒粒雪白的珍珠。
她赤著玲瓏玉足,踩著满地的珍珠,脚心被珠子磕得微微泛红,但自己却像是丝毫没有察觉。
再抬眼时,那双原本盈满媚色的眼眸,已然褪尽柔情,只剩下彻骨的冷意。
“那群男人想要的,不过是能弄脏的白雪罢了。”
她轻声冷笑,声音如琉璃碎裂,带著几分自嘲与讥讽。
“他们那叫喜欢吗,那是馋我的身子,一群下贱东西罢了!”
小环怔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试探性的询问。
“娘子,那楚大人,也是吗?”
薛綰綰一愣,忽觉喉间发涩,又咬住了那一片唇瓣,笑了笑。
“谁知道呢?”
“我已经知道谢御麟藏在延安坊,就等大人过去一趟了。”
楚奕出去后,听见李信的稟报,目光微沉。
“走,抓人。”
路上。
墨鸦懒散地靠在车厢內,体態放鬆,眉眼间带著几分慵懒。
“大人,那封信查的怎么样了?”
楚奕沉声道:“那封信是琉璃坊老板写给我的,关於此人,你们有了解吗?”
墨鸦摇了摇头,眉梢微挑。
“不清楚,或许可以去问问白鸟。”
李信倒是露出一丝思索,隨即说道:“大人,卑职听说过这琉璃坊的老板跟宗室有一点关係。”
“但具体情况,不是卑职这个层次能知道的。”
“指挥使,应该知道。”
又是宗室!
楚奕打算先抓住谢御麟后,再去找萧隱若,打探一下这个琉璃坊老板的背景。
或许,薛綰綰的事情,在他那边会是一个突破口。
不多时。
眾人便抵达一处宅院门口
时至今日,楚奕已经过了要自己衝进去喊打喊杀的原始阶段。
他一声令下,燕小六、李信便带著大批执金卫校尉,如狼似虎的衝杀了进去。
很久,院中传来刀剑交击的声响,隱约夹杂著惨叫与怒吼。
至於他自己,则跟墨鸦站在大门口晒太阳。
“律律律”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巷子传来。
楚奕目光微凝,转头看去。
只见一辆马车从巷口疾驰而来,车厢摇摇晃晃,像是疯了一般,直直朝他冲了过来。
“楚千户,快躲开!”
墨鸦毫不犹豫挡在楚奕前面,袖中飞出一支短箭,直取骏马头颅。
“唰!”
那匹骏马中箭后惨嘶一声,轰然倒地,连带著马车重重摔在地上,碎木四散。
“楚贼!拿命来!”
楚奕瞳孔紧缩,六道黑影从车厢里衝出,带起的木屑如暴雨倾盆。
他们手中各自抡著一把狼牙棒,动作迅猛,气势汹汹,当场便將几名挡在前面的执金卫击杀,鲜血四溅。
远处。
谢御麟骑著马出现。
他目光阴鷙的死死盯著深陷重围的楚奕,满是浓浓恨意跟杀机。
“楚奕,我知道自己的行踪被人盯上了,又想著你如今在亲自督办此案。”
“所以,我这才故意现身,目的就是引你过来。”
“蠢货,没想到你还真过来了,那你就先去死,正好来祭奠昨日我谢氏被杀的那几条无辜性命!!” 他声音阴冷,带著几分得意与疯狂,双眼猩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给我杀!!”
一名刺客挥出狼牙棒,劲风呼啸,力道骇人,十分可怕。
瞬间,逼得墨鸦后撤几步,眼神却骤然一寒。
“吃老娘的子母追魂钉!”
唰!
寒芒乍现。
一枚母钉先行,一枚子钉隨后。
“噹!”
那名刺客先是砸开了母钉,可却来不及避开身后的子钉,直接被贯穿心臟而亡。
另一名刺客狞笑著冲向楚奕,狼牙棒横扫而来。
“砰!”
楚奕后仰避开横扫的尖刺,铁腥味擦著鼻尖掠过。
“看鏢!”
刺客下意识挥棒格挡。
楚奕趁机欺身而上,顺势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狠狠的扎进那人脖子上,当场暴毙。
“大人当心!”
墨鸦的尖叫与破空声同时响起。
楚奕猛然回头,一柄狼牙棒已近在咫尺!
他甚至能看清铁刺上掛著的碎肉,心中忽的一跳,本能地侧身翻滚躲开。
“砰!”
那一个狼牙棒重重砸在那名死者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