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筷洗干净,牛棚和牛圈打扫干净,二人带上北奴和雀儿,牵上牛犊子赶着四只羊下地割麻。“耶娘,这片桑田都是我的。“来到村西头,如意给楼父楼母指,“长得最大的九棵树就是乌柏树,等进了腊月,树上的叶子全落了,剩下的是干透的乌柏籽,摘下来可以制蜡。”
“山上的乌柏树都被你们挖下来了?“楼照水问,“我在山上砍柴的时候,一棵乌柏树都没看到。”
如意摇头,“山上的乌柏树更多的是被别人砍了,桑田里矮一点的乌柏树才是我们从山上移栽下来的,那些比房顶还高的,是原本就种在我们房前屋后利田边地头的,在三年前分到桑田之后才移栽过来。”才制蜡烛的那两年,附近的人上山砍柴挑着乌柏树砍,为的就是不让傅家在冬日进山摘乌柏籽制蜡,属实是要穷大家一起穷,傅家有了另一条讨食的门路,一杆子打不到关系的人都眼红。<3
“别人砍乌柏树是嫉妒你们吧?“楼母问,这种事在哪儿都有,日子穷苦的时候,人人看不起你,你一旦要翻身了,周遭的人都扑上来害你。她叹一声,说:“我看你们家在大坡村挺有威望,还以为汉人之间更友善。”“是有威望了,其他人才友善。我们制蜡的生意越做越大,家里的人丁越来越多,能生下来的孩子一个没糟蹋的,分田地的时候是村里田地最多的,日子越过越稳当,嫉妒和使绊子已经影响不到我们了,大家也就友善了。“如意说,“等你们达到我家这个局面,不会再有人看不起你们是鲜卑人。"1牛车上的另外三个人都明白,这个希望在如意身上。来到傅母名下的二十亩地里,楼家三人脚一落地,跟背生双翼的大青牛一样,速度飞快地干了起来。
楼父牵牛,楼照水扶犁,父子二人配合着犁地。楼母不闲着,她抡着短柄木耙跟在后面敲大块儿的士疙瘩。
如意见了,她拎起麻袋,跟在后面把犁起的杂草拔起来装麻袋里,能喂牛羊的则扔到一旁,另外再收。
一个多时辰后,楼照水跟楼父互换,儿子牵牛,老子扶犁,又热火朝天地犁了一个多时辰,如意和楼母半天没碰到牛缰绳。“姑。"傅莺喊一声。
“阿娘,如意,我送饭来了。"楼月明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如意和楼母站起来,她抹着汗问:“不是说了我们在傅家老宅吃饭,怎么还送饭了?你听岔了?”
“没有听岔,我跟大嫂收工早,回去了也没事做,就想着给你们送饭过来。“楼月明解释,“我早早打发北奴过来通知了,杨伯娘没做你们的饭菜。”闻言,楼母朝地的另一头喊一声:“小羊,他阿耶,来吃饭了。”“你们吃了吗?"如意问。
“我还没有,我要回去了。“傅莺是带路的,把人送来,她也该回去了。“跟你阿爷说,他犁地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去给他牵牛,我家的地用不上我。"如意让傅莺传话。
傅莺蹦跳着离开,她边走边摆手,“姑,你别操心了,我听我爷娘商量,我们今年只种八亩麦子,可以慢点种,我阿娘也要趁机学会用牛。之前我大伯和二伯也都来问过,我阿爷说不用帮忙的。”如意露出笑,她三兄三嫂也在尝试着脱离父母和兄妹的扶持,要靠自己立起来。
“姑一一"傅莺没走多远又拐回来了,“我忘记跟你说,伍林村林木匠的小孙子半晌午的时候来过,说你要的什么东西要做好了,让我们跟你说,叫你抽空去看一眼。”
如意惊喜,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