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2 / 2)

了出来,有嫩草茎的青气,也有豆杆闷腐的腐熟气。

“脚收一收,岔这么大你不嫌累?”傅圆跟在一旁提醒,“盯着犁,犁深了就要松点劲。胳膊弯下来,叫你扶犁不是推犁,犁是牛拉着动的,不是靠你使劲推。”

“你说慢点,他不一定听得懂,给他点连蒙带猜的时间。”傅如意走在前面提醒。

傅圆“噢”一声,再纠正时就配上动作。

一垄地犁到头,傅如意“吁”了一声,她判断着距离,拽着缰绳迫使两头牛慢下速度拐过弯。

傅圆一把按下被提起的犁,迫使楼照水跟着他的力道,掌着木柄在拐弯的地方犁出一道圆弧。

“这时候是你推犁的时候,出点劲把地头这片犁了,要不然就要换人挖地。”拐过弯,傅圆松开手,怕这笨蛋听不懂,他上前两步扶住木辕,“牛拐弯的时候,外边一圈的辕是绷紧的,你掌着犁往外圈走,这时候木辕能拖动犁,你再使个劲,就把地犁了。能不能听懂?”

楼照水看了看他,面露窘迫。

傅圆苦恼,这还要怎么解释?

“再来再来,再犁一趟,你跟着我做就行了。”对着这张漂亮的脸蛋,傅圆生不出火气,难沟通归难沟通,好歹肯学。

“犁下土了吗?”傅如意问,“我开走了啊。”

楼照水调整好犁的深浅,他看向傅圆,见对方点头,他露出个灿烂的笑,“准备好了。”

傅如意“嘚”两声,两头牛迈开了蹄子。

牛拖着犁走远了,傅圆才回过神跟上去,他嘀咕说:“长得好笑得都比别人要好看。”

挨着新开的犁沟又犁出一趟沟,临近地头,傅如意一连声的“喔喔喔”,顺滑地拽着牛拐过弯。

傅圆再次掌着犁犁出一道圆弧,松手后他拍拍大美人的肩,“不错,虽然没听懂,但学会了。下一趟我就不搭手了,你自己来。”

楼照水听懂了,他激动地笑了,“我学会了?”

“学会了,再练练。”傅圆不去看他,他从木板车上拿起另一把铁锹,跟妻女一起去剁翻起来的大土块儿。

犁地的两人又开动了,没人说话,地里只有牛的鼻哨声和铁犁切割土块和茎叶的嚓嚓声,让人心安。

一道拉长的“吁”响起,接着是一连声的“咧咧咧”,楼照水听到这声音,他抬起头盯着牛看几瞬,手上发力推着铁犁跟着外圈走动的牛绕个圈,成功把地头犁了。

“吁!”傅如意叫停牛,她丢了缰绳绕去后面,见地头被犁开了,她拉下面巾露出笑,“学得挺快呀。”

楼照水不乏得意地挑了挑眉,神气十足。

“再试试。”

“再来一趟。”

“累不累?不累?那再来一趟。”

“再来一趟吧,给你巩固巩固。”

“……”

“大美人,来扶犁,让我看看,吃顿饭有没有把手艺忘了。”

一趟又一趟,傅如意忽悠着楼照水在地里犁了一趟又一趟,直到把一亩三分地犁完了,二人才卸下担子走到木板车旁坐下。

犁换成耢,傅圆踩在木耢上由牛拖着耙地,翻起来的土被耙碎,犁的沟被耙平,早上那会儿板结平整的土地变得松松软软,黄土地换了新装,成了褐色的。

“累不累?”如意支着腿歪头看他。

楼照水面露犹豫,她笑了,“累就是累,还不好意思说?”

楼照水动了动胳膊,龇牙咧嘴地说:“两条膀子估计都肿了。”

如意有心占个便宜给他捏一捏,但累得没劲儿动了。

“明儿还来吗?”她问。

“来。”他给出肯定的回答,“你不要小瞧我,我是能养家的。”

如意哈哈一笑,一笑又来了精神,她肩膀一歪倒在他的肩上,“膀子这么有力气,肯定是能养家的,我跟了你是受不了罪的。”

楼照水不知道要说什么,他用鲜卑话胡乱嘟囔了几个音。

“你说什么?”傅如意问,但也只是随口一问,并不执着要回答,她张开蒙着灰汗的右手举到面前,哼哼着说:“我会越过越好的。”

楼照水抬起酸疼的胳膊握住她的手,“明天我跟你学御牛,你累了我就换你歇歇。”

“姑!”傅莺大叫一声。

傅如意吓了一跳,她看过去。

傅圆站在耢上冲她甩鞭子,怒目圆睁地喊:“回去回去,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傅如意巴不得,她爬起来拽起大美人,二人毫不留恋地走了。

傅母在家已经做好了饭,如意和楼照水到家先吃,吃饱后她送他回家,半道遇上在楼家吃饱喝足的老父,父女俩又一起结伴回来。

如此过了七八天,一场春雨落下,春播才暂且停下,人也得以歇一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