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没巡查过。顺道出来跑个马,透透气。”
管事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下来,原来是少爷带着朋友出来消遣而已。
“这破农庄脏得很,又冷,连口热乎的好饭都做不出来。少爷们巡查完了,还是早些回城里舒坦。这里真不是贵人该待的地方。”
娜塔在脑海里感叹:
“你学那些纨绔公子的做派,简直活灵活现——连那种嫌弃的语气都分毫不差。”
莉娅暗自吐槽: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后世那么多影视剧不是白看的。对付这种人,只要摆出傲慢无聊的姿态,他自己就会脑补出一出大戏。他现在肯定觉得我和普希金,就是两个吃饱了撑的富家子弟。”
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在一片死寂的农庄里,这声音刺耳至极。
莉娅猛地转头看向门外。
管事立刻直起腰,挡在她面前。
“少爷别惊慌,肯定又是那几个不听话的灵魂在闹腾。我这就去收拾他们,您在这儿烤火,别让那些脏东西污了您的眼。”
管事推开门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灵魂’?”
莉娅捕捉到了这个略显陌生的词。
普希金转过身,对上莉娅充满疑惑的脸,靠在窗边为她解答:
“就是‘农奴’的别称。他们不算是人,只是地主的财产。彼得大帝时期,统计他们时会用‘душа’区分。时间久了,大家就都用这个词来指代他们。”
农奴,财产。
这两个词撞在一起,狠狠砸在莉娅的神经上。
把活生生的人剥夺人籍,变成账本上的数字——这就是这个时代底层的真相。
普希金侧开身子,让出窗前的位置。
“过来看看。”
莉娅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往外看。
空地上,几个年纪大的农奴正死死拽着一个瘦小的孩子。管事双手叉腰,手里挥舞着那根皮鞭,大声呵斥着什么。
孩子拼命挣扎,一口咬在旁边老农奴的手腕上,老农奴吃痛松手。
孩子猛地窜了出去,直奔主宅的方向。
但他太小了,没跑出几步就被管事一把揪住后领。管事用力一甩,孩子重重摔在冻硬的泥地上。
管事抬起厚重的皮靴,一脚踩在孩子的背上。
莉娅和普希金只一个对视就明白对方所想。
他们没有交流,大步走向房门。
门板被粗暴地撞开,寒风夹杂着冰渣扑面而来。
外面,管事正高高扬起皮鞭,准备抽下去。
“住手。”
莉娅站在台阶上,声音穿透了寒风。
管事动作一顿,转过头来,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笑。
“少爷,外面风大。这小崽子不服管教,惊扰了贵人,我给他一顿鞭子,让他长长记性。毕竟这种贱骨头,三天不打就要翻天,必须狠狠教训。”
地上的孩子原本还在拼命扭动,听到莉娅的声音,他突然停止了挣扎。
他艰难地从管事的靴底抽出双手,高高举过头顶,用力合十。
然后,他把整张脸和合十的双手,死死埋进湿冷坚硬的冻土里。
“求主家可怜,给一碗麦饭吧。”
孩子的声音撕心裂肺,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阿妈病了,需要吃东西。阿爸早上来求,被打了一顿鞭子。我把自己卖给主家,我愿意让主家打死我取乐——就换一碗麦饭!求求少爷。”
寒风卷过空地。
莉娅站在台阶上,全身的血液一寸寸冷了下去。
她来自二十一世纪。
她接受的教育是人民万岁,是生而平等。
她曾以为自己背负六十万卢布的债务,在这异国他乡步步为营,已经算得上人间疾苦。
但她错了——
在视线触及不到的角落,有一个被开除人籍的孩子,正用自己的命,去换一碗麦饭。
命。
是最值钱也最不值钱的东西。
在这个时代,可以对标六十万卢布,也可以连一碗发馊的麦饭都不如。
管事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不知死活的小灵魂,今天非抽死你不可。”
他卷起袖子,重新握住了鞭柄。
莉娅站在原地,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我要冷静。
我不能暴露出任何异常——
如果我要在这里发善心,就必须合理有序。我不能破坏现有的阶级规则,否则引来不必要的审查,撩拨沙皇敏感的神经后,不是绞刑架就是去西伯利亚挖土豆。
我要有命活下去才能做更多的事!
她张开嘴。
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
普希金大步迈下台阶,全无多余的动作,直接闪到管事面前,一把扣住了对方挥鞭的手腕。
皮鞭偏离了方向,重重抽在旁边的泥地上,溅起一地的脏污。
地上的孩子听到鞭声,下意识剧烈地抖了一下。
普希金手腕翻转,指骨死死卡住管事的关节。
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