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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逃的缪斯 Sherlor 1569 字 1天前

不会呢?

——那我就只能让普希金带我双骑了。

——两个“男人”共骑一匹马?

——怎么了,多节省。

——我现在就上,你让开。

娜塔立马接管身体。左脚踩进马镫,一个干脆的翻身上了马背。

坐稳,收缰,轻夹马腹,一气呵成。

普希金挑了挑眉,吹了一声口哨。

“走。”

娜塔先一步催马出了院子。

两匹马穿过莫斯科的街巷。石板路上蹄声清脆,偶有行人侧身避让,好奇地打量这两个并骑的年轻人。城内不方便放开跑,他们默契地压着速度,交流很少。

出了城门,建筑渐渐稀疏,视野铺展开来。泥路取代石板,空气里是草和土的气息。

——莉娅。

——干嘛?

——该你了。

——我不会骑马。

——你不能总让我帮你做你不擅长的事,你得学会融入这个时代。有我在就不会让你摔,听我指挥。

莉娅还没来得及反驳,身体的控制权已经移交。

□□的颠簸猝然变得真实。缰绳传来的牵引力扯着她的手臂,第一反应是慌——脊背绷直,大腿本能地夹紧。

栗马感受到骑手的紧张,打了个响鼻,步子乱了一拍。

——放松。肩膀沉下来,腰跟马的节奏走,别跟它较劲。

——你说得容易!

——屁股别坐死了,微微悬空,大腿卡住。对,就这样。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娜塔的指令一条一条地铺开,莉娅的身体立马就跟着调整——先是笨拙的,然后越来越协调。

那种感觉很难描述,好比数据从U盘拷进电脑,不是“学会”的,倒像是被“写入”的。

风灌进衣领。马蹄踏过松软的泥地,带起细碎的土雾。速度从小跑变成慢跑,再到真正的奔跑。

自由。

这个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精准地击中了某个她以为早已麻木的角落。

裤腿贴着马腹,风把帽檐掀得翻起来,地平线在视野里铺成一条笔直的线——没有裙撑,没有束腰,没有人告诉她不许奔跑。

少女不由自主地放慢了速度。

普希金拨转马头,回到她身边,和她并行。

“怎么突然不跑了?”

她侧头看他,“想享受一下这一刻。”

普希金没接话,但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多停了两秒。

今天的娜塔莉娅和他此前见到的不一样:不是舞会上那个沉静自持的少女,甚至不是刚才在城里骑马时那个干脆利落的人。

此刻的她身上有种说不清的东西,鲜活的,轻快的,让人挪不开注意力。

“娜塔莉娅。”普希金改口很快,“你想象中的‘约会’,就是拉着一个刚认识的男人骑马去郊外巡查农庄?”

“怎么?你更想在花园里散步,吃糕点,聊天气?”

“那种确实没什么意思。”

“所以?”

“我有个问题。”他催马靠近了一步,“为什么是我?”

莉娅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握着缰绳的手指,然后猛地一夹马腹。

栗马撒开四蹄冲了出去,泥点飞溅,一瞬间就甩开了好几个身位。普希金猝不及防,灰马被惊得原地转了半圈。

前面那个人放缓了一点速度,回过头来。风把帽子掀翻,黑色的长发从帽中倾泻而下,在风里翻卷成一面旗。

逆着温暖的光线,她的五官模糊了,但那个笑容他看得清清楚楚。

“我想奔向自由。”

普希金下意识抓住她的帽子,心跳漏了一拍。

他收紧缰绳催马追上去。距离在缩短,前方的人没有再回头。风把她的笑和那几个字一起送过来。

普希金不禁回想起他这跌宕的半生:他被流放过、被审查过、被整个帝国的权力机器碾压过,他自认见过足够多的面孔。

但没有一个人在说出“自由”的时候,让他有这种感觉——

她不是在说一个词。

她在说一个她真正抵达过的地方。

那是一个让人忍不住想跟上前去、与她同行,甚至不惧旅途上的一切艰难,能一同承载梦想、鲜花和渴望的神圣之地。

无论哪一面的她,都那么独特且与众不同。

栗马扬起的尘土落在他脸上,灰色骟马嘶鸣一声,四蹄猛然发力。两匹马一前一后,冲向莫斯科郊外那条看不见尽头的路。

而目的地的方向,正是那座冈察洛夫家的小农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