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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逃的缪斯 Sherlor 1714 字 1天前

“交个底牌吧——”

烛火跳了一下。

莉娅的手搁在书桌边缘,十指交叠,脊背挺得笔直,像是在谈一桩生意。

“你不是原来那个‘娜塔莉亚’,对吗?”

话音落下,脑海里那个一直与她共存的声音便没了动静。

莉娅没催。

前一秒俩人还在相濡以沫地交心,下一秒就被要求掀桌亮底牌,换谁都得愣。

蜡烛消了三分之二,烛泪一股股涌出来,顺着铜台凝成弯曲的白痕。烛影摇曳,纪念册列表下,六十万卢布的数字被画上圈,在光影里明明灭灭。

六十万。

都愿意背负如此庞大的债务了,还差这点让同行者权衡的时间?

她不急。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莉娅以为今晚不会得到答案。

然后娜塔开口了,没有狡辩,没有反驳,只是用那种轻飘飘的、有些疲倦的调子问了一句:“你是怎么发现的?”

莉娅笑了,手指点了点太阳穴,“说实话,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瞒我。”

“第一个破绽,在普希金身上。”

莉娅撑着下巴,语调不紧不慢,像在课堂上做一道推理题。

“你操控身体在宫廷花园初见到普希金时,你愣住了。你的反应不是好奇、陌生,是打破认知的意外。”

她竖起一根手指。

“你下意识就想逃,腿都在发软,可那会儿诗人先生连自我介绍都还没做过。”

第二根手指立起来。

“舞会结束后姐姐们的审问你也知道,三姊妹从未见过普希金本人……那你又是怎么认出他的?”

脑海里传来一阵微弱的气息波动,像是被击中了破绽。

莉娅没停。

“还有,班肯多尔夫拿血统羞辱普希金的时候,你虽没明着表态,但你语言动作暴露了动机——你在隐晦又小心地维护他,生怕被人发现。”

她摊开手。

“一个刚出社交场的小姑娘,对一个理论上的陌生人这样?”

“最绝的是舞会上普希金来邀舞。你、礼仪课的标杆,连一句‘我拒绝’都说不出来,直接把身体甩给我——”

莉娅翻了个白眼。

“你和普希金要是没点关系,鬼都不信。”

安静了两秒,娜塔小声开口,带着一丝顽固的嘴硬:“……简笔画像确实和他本人很像。”

“嗯哼。”

“两个姐姐那么崇拜的诗人,维护一句很正常。”

“哦豁。”

“大庭广众被架在那下不来,一时慌神,换你顶上也……也合理。”

莉娅把白眼翻到了天上。

“是是是,你很正常,非常正常,正常到发光。”她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半度,“但你今晚很不正常。这是你的第二个破绽。”

娜塔的呼吸顿了顿。

“身为贵族小姐,知道自家庄园和工厂在哪,不算稀奇。”莉娅的指尖敲在账面表格上,一下、一下。

“但你能精确地报出每一笔营收,每一项债务的数额和来源,甚至知道哪个债主最难缠——你说,这是一个刚踏入社交界的十八岁女孩该掌握的信息?”

她停了停。

“这是继承人才有的本事。是家主才能接触到的东西。”

账本被她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再说社交——宫廷舞会上你应付那些高官勋爵的手段,转圜、试探、收放自如,每一步都老练得不像第一次登场……”

话还没说完,一声叹息从脑海深处传来。

很轻,很长。

像一根被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下来。

“你说得都对,莉娅。”

娜塔的声音平静了下来,不再挣扎,不再嘴硬。

但她没有就此认输。

“不过……你也不是什么普通女孩子。”

莉娅挑了下眉。

“你自由得没有边界,知道很多离奇的东西——经营、制表、东方的文字——可你对身边最基本的一切都像个初生的婴孩。礼仪要现学,舞步要现记,连茶要怎么倒都是我教的。”

娜塔的语速慢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在掂量。

“最关键的是,你没有尊卑。”

“对母亲你敢当面硬顶,拿沙皇陛下的名字你张口就编排——在这个国家,光这一条就够上绞架了。”

“除非……你根本不是从这个世界来的。”

两个藏着秘密的灵魂同时安静了。

但寂静维持了三秒。

不知道是谁先没绷住,一声极短的笑从某个角落漏了出来,紧接着另一个也跟着破了功,笑声交叠在一起,在深夜的房间里回荡。

她们都清楚,对方已经默认了这场“摊牌”结果。

娜塔呢喃道:“我在某天醒来后,发现自己回到了少女时代。”

莉娅低语:“我在两百年后翘了辫子,一睁眼就到了这鬼地方。”

“你是重生的?!”

“你来自未来?!”

两句惊呼撞在一起,脑海里炸开了锅。

“那你知道‘娜塔莉亚’以后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