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最后的体面。
妇人以完美的步态一点点侵入三姊妹的房间。
不可能存在的足音一声声敲在三姐妹的心上。
这凝重的氛围简直让娜塔莉娅梦回校园时代。
那种上课偷看小说杂志,假装视力疲劳环顾四周,不经意在身旁的窗户玻璃对面,发现有个黑漆漆的人影早就站在那……
心里打着鼓叫嚣着“要死”,吞着口水鼓起勇气抬头,一看脸——好家伙,不是老班而是教导主任,魂当即吓飞,“世界再见我死了”的恐惧感。
哎不对,她犯啥天条了这么心虚?
娜塔莉娅机械地起床站好,想破脑袋也就蹦出个“起床晚了”的由头。
母亲冰冷的视线在三个女儿身上来回逡巡,做着最后的审判。
娜塔莉娅的呼吸卡顿片刻,她应该……罪不致死?
“你们不会,又在读那个什么诗人的‘伟大作品’吧?”
冈察洛娃夫人话音刚落,叶卡提丽娜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又猛地松开。
亚利克珊德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娜塔莉娅呼吸渐缓,打击目标不是冲她来的。
“绝对没有的事,放心吧,妈妈!”
“是的妈妈,我们没看,一个字都没有!”
两个姐姐连忙开口,轻快坚定的语气遮掩着她们的心虚和忐忑。
“那就好。诗歌、小说、文学……都是没用的东西。”冈察洛娃夫人冷冷地说,“它们变不成你们身上的衣裙,更不能当餐盘里的面包!”
叶卡提丽娜唯唯诺诺地低下头,不再作声。
亚利克珊德拉在母亲看不到的角度,偷偷翻了个大白眼。
娜塔莉娅倒是觉得这话没有对错,都是立场和追求的问题。
“找个好男人嫁出去!听到了吗?说的就是你——亚利克珊德拉,别以为我没看见你翻白眼。”
话音未落,母亲已经快步上前,一把揪住了二姐的耳朵。
“哎呀,妈妈,疼——”亚利克珊德拉跺着脚哇哇叫起来。
“还有你,叶卡提丽娜!”冈察洛娃夫人的目光箭一样射过去,“别以为你藏东西的小动作能瞒过我。”
大姐被吓得猛地抬起头又迅速低下。裙摆被她的手绞得不成样子,她局促不安到了极点。
“别带坏我的小娜塔!”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警告,“否则我让你们那些‘小东西’,在这个家里连灰都剩不下!”
冈察洛娃夫人的视线最后落在了娜塔莉娅身上。
那股冻结一切的冰冷瞬间融化,变得温和甚至带着一丝陶醉。
母亲松开亚利克珊德拉的耳朵,走到娜塔莉娅身边,牵起她的手,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她的脸。
“啊,我的小娜塔,我的珍宝。”她喃喃着,像是在欣赏一件绝世的艺术品,“看看这张脸,你可一定要找个好男人嫁了!你就是咱们家唯一的希望……”
冈察洛娃夫人眼中隐隐闪烁着泪光。
娜塔莉娅扯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只能用沉默回应着这份沉重的“希望”。
母亲背后的两个姐姐,同时向她投来了既怜爱又祈求的目光。
属于姐妹间的灵魂默契,让娜塔莉娅立刻明白了她们的意思。
少女轻轻靠向母亲,用柔软的声音转移了话题:“母亲,您的手好冰,是不是起得太早了?”
果然,冈察洛娃夫人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
她反握住娜塔莉娅的手,言语里满是关切:“我没事。倒是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没睡好……”
看到母亲的火力被成功引开,叶卡提丽娜和亚利克珊德拉都悄悄松了口气。
她们的母亲伊万诺夫娜·冈察洛娃心思不坏,只是被贫穷的家境逼得有些刻薄和现实。
自父亲尼古拉·冈察洛夫精神失常、失去自主能力后,全家的重担都压在了她身上。
冈察洛娃夫人不善经营,家族凋敝至今,空有贵族头衔,口袋里可能比农奴还干净。她只能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女儿们的婚姻上。
大女儿叶卡提丽娜沉闷寡言,二女儿亚利克珊德拉过分活泼不符合时代的审美,都砸在了冈察洛娃夫人手里。
如今,三女儿娜塔莉娅出落得越发美丽,就成了她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对了,”冈察洛娃夫人忽然想起什么,“宫廷舞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好不容易才弄到一张邀请函。”
宫廷舞会?
叶卡提丽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动。
亚利克珊德拉瞬间来了精神,好奇心熊熊燃烧。
娜塔莉娅心里一咯噔,陡然升起种不祥的预感。
“这次,我可以带一个女儿入场。”
冈察洛娃夫人宣布道,她的视线直接略过前面两个女儿,牢牢锁定在娜塔莉娅身上。
“娜塔,你也到了年龄……这次的宫廷舞会,就当做你的成年礼,刚好是你踏入社交界亮相的好机会。”
“我?”
娜塔莉娅错愕地指着自己震惊了,她就这么“被”安排了?
“妈妈!”亚利克珊德拉忍不住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