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京市,乍暖还寒。两只麻雀叽叽喳喳落在窗台跳跃,啄了两口玻璃便振翅飞走。
实验室内静得落针可闻。
身穿白色实验服的简霜竹埋首在案桌前。
乌黑柔顺的发丝从洁白的额头滑落,贴着她流畅的侧脸线条,手机轻微震动一声,有消息进来。
她没有半点走神,始终专心。
等她将手中的面霜样板调试好,同事杨思雨恰好也过来传话,“马总在车上等你,问你还要多久。”
简霜竹抬头,随手撩起耳畔发丝,“我不是跟马总说我晚点会过去,让他别等我吗?”
杨思雨皮笑肉不笑:“我又哪儿知道,毕竟跟老板出去应酬这种好事又轮不到我。”
简霜竹是谁啊,如今镜花堂最有本事的产品研发工程师,大牌到就连老板都要耐着性子等她呢。
简霜竹瞧她一眼,当没听见她的阴阳怪气。
虽说手中工作还没有完成,但也不好让老板久等。她麻利收拾好,再取走工作台上的手机,转身离开实验室。
杨思雨眼神追着她,直到不见她的身影,这才看向简霜竹刚调制出的试验成果。
抵达车库,简霜竹找到公司的商务车。
马金柏一眼看到她这身行头,笑容瞬间凝固:“我昨天不是跟你说,要你打扮打扮再跟我出去?”
初春气温低,外头风也不小,简霜竹又很怕冷,这次出来就特地套了件米白色大衣。
内搭是棉麻衬衫,下身水洗蓝牛仔裤,遮住细长笔直的双腿。
一双小白鞋,很通勤的装扮。
她白肌如瓷,眉眼清幽,望着人时眼底总像衔了层薄雾,仿佛被她瞧上一眼便能酥掉半边骨头。
乌发红唇,五官端正素净,气质清冷出尘。
漂亮归漂亮 ,那也是原生底子好,跟打扮两个字没沾上边儿。
“马总,我这也没影响市容吧?”简霜竹声音很好听,那把柔软的嗓音好似玉石般悦耳。
马金柏瞬间气消下去不少,眼看时间也来不及,就没空带她去改造。
好在简霜竹即使不打扮也漂亮到能让人挪不开眼,“计划生变,我们临时去另一个局。”
简霜竹从包里正要掏出新研发的样品,神色稍怔:“马总,沈氏集团那个局不去了吗?那可是馨悦姐难得弄到的机会。”
镜花堂近些年销量下滑严重,研发出的产品跟不上新时代的营销,也导致这拥有四十多年国民级别的品牌公司眼看就要日薄西山。
上个月营销部总监杜馨悦好不容易打通关系能混进那著名的沈氏集团的饭局,只要能跟沈家人见上一面,或许镜花堂这个品牌还能有救。
提起沈氏,马金柏的语气明显有些瞧不上,“我事先打听过,那聚会里都是些没用的二世祖,在家里都排不上号,我一会带你去见的人,他才是真正能说得上话的人物。”
简霜竹沉默,老板的心思她哪儿能左右。
她只是产品研发岗位的一员,至于为什么老板应酬还要带上她,她不好去细究。
她在镜花堂工作将近三年,也知道自己老板是什么性子。
人是不坏,就是废了点。
否则也不会把镜花堂这个老品牌作到即将倒闭的地步。
马金柏那双小眼睛跟奥特曼似的会发光,他对这个酒局充满想象。
车子好好行驶途中,也不知怎么着,忽地一阵巨响,简霜竹没坐稳,身子被迫前倾,额头撞到前座的靠垫。
她嘶了声。
还没抬头就听到马金柏气急败坏的吼叫:“怎么开车的?”
司机老黄说道:“马总,这不赖我啊,谁想到对面的车忽然岔道撞过来。”
好在只是小摩擦。
马金柏把简霜竹扶起来,“伤着没?”
简霜竹还捂着自己的额头,“没流血。”
马金柏细细给她检查过才放心,这漂亮饱满的额头还好没破皮。
他这个研发工程师,除了脑子之外,这张脸也可金贵。
简霜竹自然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她掏出镜子照,老黄已经出去处理车祸。
回来后,他在后车座传话,“对面的车主不下来,只让司机留了个名片,说有事直接联系。”
老黄把名片递过来。
马金柏接也没接,他脾气爆,这事是直接踩到他的炸点,火气蹭地上来,“挨刀儿的混账玩意儿,撞了人还敢端出皇太子的派头?丫的找死啊!”
骂骂咧咧的话跟豆子似的往外蹦,气得又一把抽过老黄手里的名片,“让我瞧瞧,是什么了不起的……”
话没说完,剩下卡在喉咙里。
简霜竹照镜子在看额头的红痕,半响没听见他后半截的暴躁骂声,才觉得不对劲,“马总,怎么了?”
马金柏满面红光,激动不已地拍了拍简霜竹瘦削的肩膀:“小简啊,咱是真要好运降临了啊!”
撞到他们的人,来头可不简单。
要说这四九城哪个姓最厉害,那自然是苏氏。
金字塔顶尖的存在。
放眼望去,这偌大的京圈谁听到苏氏能不给几分薄面,得罪了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