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泽旭差点又要蹦起来。
只要不闹得太过分,班主任对宁泽旭向来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这次也不例外。
他重新看向舒迩,“舒迩,你先找个位置坐下吧。”
“我想坐那。”舒迩指了指池柚青前面的空位,眼神期待,“可以吗,周老师?”
“那个位置有同学坐,她只是今天请假了。”周明辉解释道,“你重新选个座位……”
“周老师,我跟郑嘉越以前是同学,我想她肯定可以帮助我更快适应新环境。”
舒迩跟郑嘉越以前认识?
周明辉思忖片刻,点头说:“行,那你就先跟郑嘉越坐。”
“谢谢周老师。”
“郑嘉越。”
被点名的女生抬起头,脸色有些苍白。
“既然你们之前认识,那由你负责带舒迩熟悉环境。”
“周老师,我……”
郑嘉越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舒迩已经笑意盈盈地走到了她边上,“好久不见呀。”
那张精致到找不出一点瑕疵的脸猝然压近,眼波流转间媚骨天成,看似纯软无害,可郑嘉越瞧得分明,她那双清润的瞳孔里藏着最浓稠的恨意。
“你想我吗?”舒迩凑近她,轻声喊她的名字,“郑有娣。”
“哐当——”
郑嘉越失手打翻了自己的水杯,眼底一片仓惶。
“啧,你在我面前为什么永远都这么狼狈?”看着郑嘉越脸色惨白,手忙脚乱地收拾弄湿的桌面,舒迩垂眸掩去眼底冷光,笑了笑,“需要帮忙吗?”
“不用。”郑嘉越冷声拒绝。
舒迩单手托腮,冲着她眨眼睛,“真好呀。”
郑嘉越擦拭桌子的动作一顿。
“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呢。”舒迩的声线带着笑意,仿佛真的在说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你知道吗,我去你家找了你好几次,可是每次你都不在家。”
郑嘉越攥紧手指,湿透的纸巾被揉成一团烂皱的渣滓。
她当然知道舒迩一直在找她,也知道舒迩为什么要找她。
所以她才会避而不见。
郑嘉越抬起头,“你……”
“怎么了?”舒迩对上郑嘉越的视线,弯了弯嘴角。
她似乎一点都没变,但郑嘉越很清楚,一切都变了。
她张了张嘴。
想跟舒迩说对不起。
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想说自己当时也有苦衷。
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她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没什么。”
“既然我们这么有缘,”舒迩微微倾身,凑近郑嘉越的耳畔,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你可得小心了,毕竟人在做,天在看。”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两人身上,却映出两道扭曲纠缠的影子。
郑嘉越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一言不发朝教室外走去。
舒迩面无表情地看着郑嘉越落荒而逃的背影,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晦暗不明的阴影。
此刻,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
舒迩怎么会出现在盛景?
她的成绩是好,可那件事情之后她不是去了十二中吗?盛景就是再缺生源也绝不可能去十二中选拔学生。
郑嘉越的大脑一片混乱。
而舒迩望向她的眼神,更让郑嘉越有种荒谬的错觉——
对方是专门冲着她来的。
“报告。”
“进。”周明辉看了眼门口,“郑嘉越?找我有事?”
郑嘉越的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周老师,我能不跟舒迩当同桌吗?”
“为什么,你们之前不是同学吗?”周明辉放下红笔,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关系不好?”
“不是,是我自己的原因。”郑嘉越矢口否认,“我最近几次考试都没考好,所以我想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到学习上。”
盛景虽然对优等生一向大方,设立多类奖学金,但它终究不是什么慈善机构,所有的优待都跟成绩挂钩。
成绩越好,获得的奖励就越多,加上竞争的对手都非常优秀,因此压力一点不比公立高中少。
周明辉思忖一会后说:“我明白你现在想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学习上,这是好事。但舒迩刚转学过来,对咱们学校还不熟悉,老师希望你能帮助她尽快适应,这应该不会花费你太多的时间和精力。等舒迩适应以后,如果你还是想换同桌,我再做调整。”
他笑了笑,“还有,学习不是一味埋头苦读就行的,你得学会适当放松,劳逸结合,这样更有利于提高学习效率。”
郑嘉越不傻,自然听得出周明辉话里的意思。
他耐着性子跟她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让她别再提换同桌的事。
离开办公室后,郑嘉越去厕所用冷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激得她一颤,原本昏沉的脑子倒是渐渐恢复了清明。
有什么好怕的。
林序南又不是她害死的,她只是做了大部分人都会做的选择罢了。
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她只是没有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