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绮曼闻言面色一僵,随后便红了眼眶。
她委屈又无助地靠在宁从谦肩头,可在众人看不见的死角,那双含着泪光的眼睛里淬满怨毒和狠厉。
舒迩简直要被舒绮曼的演技所折服。
她想,宁泽旭最好一直保持戒心,千万别被舒绮曼的虚情假意迷惑,否则等待他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小旭,爸爸不是故意凶你的,我只是想告诉你,这是爸爸的私事。”宁从谦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而且,你哥已经同意了。”
“我哥同意了?”听到这个消息,宁泽旭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几秒的死寂后,他才回过神来,声音再次拔高,“他怎么可能会同意?!”
“你可以自己去问他。如果你真的接受不了,我派人送你去爷爷家。”
“你为了她们两个外人要赶我走?”
“我不是要赶你走,但你这么闹,实在不像样。”
宁泽旭大约是被气昏了头,开始不管不顾大喊大叫。
“哥!”
“哥!!”
“哥!!!”
一声比一声响亮,一声比一声凄厉。
活像哨子精转世。
舒迩嫌弃地撇撇嘴,默不作声地往后退了几步,尽可能远离噪声源。
同时又有些担心,若是哨子精的大哥一直不出现,那这场闹剧该如何收场,总不能真的打道回府吧?
抬头瞬间,舒迩猝不及防看到了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
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二楼的。
清晰优越的眉骨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贵气,狭长的黑眸深邃淡漠,仿佛能洞察人心,薄嘴抿成一条不近人情的直线,气质疏离又高傲。
宁晏驰。
舒迩立马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比起张牙舞爪,什么都写在脸上的宁泽旭,宁晏驰就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暗流涌动,令人不敢轻易窥探。
走廊顶灯的光线落下来,为他锋利深刻的面部轮廓覆上一层浅淡的阴影,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居高临下的视线很快从舒迩身上掠过,他并不打算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宁晏驰冷冷开口:“闭嘴。”
简单两个字就成功让宁泽旭安静了下来。
宁泽旭一脸受伤地望向宁晏驰,“哥,你真的同意了吗?”
“上来。”
宁泽旭动了动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乖乖“哦”了一声。
临走前,他狠狠瞪了舒绮曼一眼,还不忘放狠话,“你给我等着!”
上楼的脚步声又重又急,像要把楼梯踩穿。
宁从谦仿佛没听到一般,对舒迩说道:“现在让程管家带你去看看房间,哪里不喜欢就直接告诉他。”
他笑笑,“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舒迩乖巧点头,心里想的却是这个家里真正拥有话语权的人似乎是宁晏驰。
她可没错过宁晏驰出现时,宁从谦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不悦。
另外,这对兄弟怎么长得一点都不像?
不仅是长相,还有性格。
难不成是一个像爸爸,一个像妈妈?
—
宁泽旭炮弹似的冲进书房,双手重重撑在书桌上,“哥,你为什么同意?”
“你怎么能同意?”
“她们一旦住进来,妈妈就再也不会……”
“哎呀,谁惹我们小旭不高兴了?”
带着笑意的女声打断了他的质问。
宁泽旭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半张着嘴,表情茫然。
两秒后,他像无头苍蝇似的满书房乱转,试图找出声音的来源。
宁晏驰诧异挑眉,他没想到宁泽旭会蠢成这样。
“在这。”冷白修长的手指点了点电脑屏幕。
宁泽旭飞扑到电脑前,果然在屏幕上看到了宋清凝的脸。
宋清凝是享誉国际的珠宝设计师,跟宁从谦离婚后她便长居国外,鲜少回国。
“小旭,想我了吗?”宋清凝笑着跟小儿子打招呼。
“当然想。”宁泽旭顾不上委屈,连声催促,“您赶紧回来吧,家里马上要被那对母女霸占了。”
“住进来就住进来呗,至于生这么大气吗?”宋清凝浑然不在意,巴黎这会还是早上,她坐在梳妆台前,一边跟儿子视频,一边化妆。
宁泽旭急得嘴里都快长泡了,“妈,我没跟您开玩笑,那个女人她真的会取代你的位置,彻底把爸爸抢走的。”
“小旭。”她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丝刚醒的慵懒,但异常冷静,“我跟宁从谦已经离婚了。”
“我知道你们离婚了,可是……”
直至今日,宁泽旭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离婚,他只知道在哥哥过完十八岁生日以后,妈妈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宁家。
除了他,家里的每个人都坦然接受了这件事,包括哥哥。
仿佛一切早有预兆。
他以为宋清凝是为了追求自己的事业和梦想。
加上宁从谦这些年也从未有过别的女人,所以宁泽旭心底始终藏着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