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启没有哄女孩子的经验,只好无奈地看向谢怀谌,谢怀谌脸色寒沉,擒着那花环,丢也不是,收也不是,倒如擒着个烫手山芋。
这时,一名小黄门神色焦急地纵马过来,密奏大长乐卿来送毡帐之事。
嬴启忿忿咬牙:“怎么偏在这个时候!”
大长乐是太后的心腹。
而他今日之所以来迟,也是出门时遇上太后的人,斡旋了好一通才将其打发。未想,又寻到了围场来。
谢怀谌适时提醒:“陛下,太后已在过问您的行踪了。”
嬴启脸色凝重:“朕知道。”
谢怀谌索性挑明:“陛下,柳娘子是扶风陆氏的人,羽翼丰满之前,您应当稍割情爱,为长远计。”
嬴启眉目郁郁,好半晌也没有说话。
他翻身上马:“此事容后再议,朕先去应付大长乐,小柳就劳你照顾。”
这就是仍不愿放手了,谢怀谌沉默片刻,“是。”
君臣二人就此分别,他只得将花环往绝影头上一扣,牵马走去女郎身边。
知蘅犹倚着树干生闷气。
闻见身后的马蹄声,她犹当是赵启又来劝她和谢怀谌和好,轻轻嘟哝道:“我不要和他和好,你烦不烦……”
虽是嗔恼,然这一声里也并无多少怒气和埋怨,倒似情人之间的嗔语。
这算是两情相悦吗?谢怀谌想。
事至如今,他可以大致确定陆知蘅并不知晓陛下身份,也就称不上别有所图。
可两人的往来对彼此都无好处,既然陛下那边行不通,便只能从她这儿下手。
尽管,这于她而言算不得公平。
这时女郎已回过身,看清是他,顿如被踩着了尾巴的猫:“怎么是你?”
“陆娘子很盼望着是赵令?”谢怀谌淡淡地问。
这关他什么事?知蘅简直莫名其妙。
但开口质问的前一瞬,他已转换话题:“宫中的大长乐来了,赵令前去接迎了。”
又问:“女郎的帷帽呢?”
知蘅愈发奇怪了:“这和你有关吗?”他怎么管这么多?
他微微皱了下眉,神色如冰雪冷淡,似是极不耐烦又似是在嫌弃她的笨拙。
知蘅刚要发火,他已解去小红马上她方才系上去的帷帽:“陆娘子莫要任性。”
“来的是太后的人,你身为扶风陆氏的女郎,若被他们瞧见和陛下……的宫奴在一处,你自己也可想想,会招来怎样的后果。”
话音落定,知蘅发顶一重,那顶帷帽已落在了她头上。他神色冷冽,逐客之意十分明显。
知蘅亦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心中一凛。
但她可不信他会这么好心,忿忿系着系绳,嘴上仍是不饶人:“那又关你什么事?谢怀谌,你干嘛总是这样阴魂不散啊?我是招你还是惹你了?”
谢怀谌此时已然上马,闻言回转过身来,险些被气笑:“我阴魂不散?”
除了这次,不都是她来找他么?
而若非太后已经开始盘问陛下的行踪,今日,他都不会往东郊来。
他执起马缰,偏在女郎戒备警视的目光中逼近几步:“那现在还请女郎忍耐我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将你送出围场。毕竟,你若留在这里,我可不保证不会发生什么祸延陆家之事。”
说完这句,他俯下|身,长臂一挽,径直揽了女郎的腰将她带上了马。
骏马飞驰,有如飞矢流星一般冲出。知蘅几乎被颠得摔下马去,惊魂未定地回眸:“谢怀谌,你要死啊?”
得益于赵启这几日的教授,她现在已经不怎么害怕骑马了。但他一只手还牢牢掌在她的后腰处。即虽隔着袍服,也烫得有如冬日的火。
那阵清新浅淡的药香又如薄纱一袭亲密地将她笼罩着,可她现在全然没有心思“治病”,羞愤地挣脱了下,未果。
这个登徒子……
她忿忿想道,当真骂了出来:“你放开我,你这个登徒子!小人……啊!”
话音未尽又是一声惊呼,是他当真松了手,身子霎时一空,疾雨般向下急坠。
好在不过转瞬又被他接住:“不是女郎要我放手的么?”
没有回应,原还挣扎大骂的女郎忽然安静无比。谢怀谌睨她一眼,帷纱飘飞之下,少女原就白皙的侧颜已然苍白如纸,她像一只狼狈的小猫拱着背脊紧抓着马鞍不放,身体颤栗不已,显是害怕极了。
谢怀谌心间蓦地生出一丝悔意。
他没有和女郎相处的经验,方才显然做得过火。于是隔衣握住女郎纤若无骨的腰稳稳一提,助她坐稳:“抱歉,是我失礼。”
僵滞的气氛至这一句才有几分冰消雪融。知蘅浓密的眼睫已然湿润一片,她吸了吸酸涩的鼻子,朝前拱了拱,试图与他拉开距离:“你要带我去哪?”
他不置可否:“你的马车停在何处?”
“在西北方向的白桦林里……”
一路无话,他策马带她出了围场,绕了个大圈后驶回围场西边、安放马车的白桦林中。鸿影抱剑歇在树上,云摇则倚着车壁睡得正香。
闻见马蹄声,鸿影叫醒了她。云摇睡眼惺忪地下车,却见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