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走了(2 / 2)

住他的脖颈又送上了一吻。难怪话本里能写出那么多痴男怨女的爱恨纠葛,若是遇上了真真喜欢的人,或许就连六根清净的得道高僧也无法免俗。更何况乔禧只是个惯被七情六欲裹挟的凡人罢了。舌尖撩动春水,空气也被搅得黏稠,额头相抵时,她只在那双墨眸里看见自己泛红的脸。

心雀跃得快要飞起来,嗓子不知何时变得又软又哑,她声音很轻,带着从未有过的珍重:“有人说我只是个不入流的话本先生,配不上当朝天子,可喜欢这种东西,有了就是有了,哪里还关配得上配不上什么事?”“总之我无钱无权,恐怕就连闲欢书坊的工作也快丢了,日后我就跟着陛下,吃陛下的用陛下的,你想赶也赶不走了。”宁珩被这副耍无赖的语气逗得发笑,指腹轻柔地擦过她的眼角,末了却叹道:“哭什么?”

乔禧眨了眨眼,很想证明自己并没有哭,可这两下先把不争气的眼泪挤了出来,反而在眼角晕开更大片的水意。

宁珩眉头轻皱,忙把人揽进怀中,语气故作玩笑,但能听出是怜惜之意更甚:“放心吧,皇宫这么大,少不了你这口粮。”喉头哽咽得厉害,乔禧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地在他怀中点了点头。周遭安静了许多,应是雨已经停了,柴堆却兴致不减,反把火苗撺掇得更高,飘摇着明灭着,在石壁上投出依偎的浅影。再开口时,宁珩已然正色了许多,手在她肩头安抚似的轻拍着,喃喃地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再说了,你又何必妄自菲薄……若没有你的话本,便也不会有今日的朕。”

情绪大起大落后,留下的就只有如潮水般蔓延的疲惫,乔禧任凭自己闭着眼靠在他怀里,恍惚间只听得了话本两个字,于是下意识问道:“什么话本?宁珩听出她话里的倦意,便没有顺着接下去,片刻怔愣后,他露出个有些释然的笑,道:“安心睡吧,朕读话本给你听,好不好?”没能等来回应,怀中的人儿双目微阖,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许是难敌周公美色,已被牵走了半缕魂儿罢。

宁珩低头看着,眉眼不自觉柔和了下来,稍作停顿,他轻轻开口:“上回说到,这风波令,如今就在果果村里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手中。此女名为谢荆玉,同村人常唤她玉娘,玉娘个头不高,却天生神力,扛麻袋拉牛车样样不在话下。这日她随着父亲上山打…”

无需拿来一本《风波令》翻开,他只起了第一句,剩余的便自动从脑海里接连蹦了出来,像是什么重复到铭心刻骨的记忆。他分了些神想了想,却也不太记得具体是何时看的《风波令》了。余音飘渺,和着雨水轻敲石壁,字字句句、点点滴滴。乔禧这一觉睡得很实,带着心头巨石终于落地的安定,直想把这些天亏了的睡眠都补个够。正昏沉时,似乎有陌生的男声响起,却又很快被另一人喝止了下去,身体突然的腾空让她下意识动了动,耳畔传来的宽慰却低沉又安心:“阿禧别怕,朕带你回去。”

于是异感烟消云散,思绪沉入深海,拽着她往更悠长的梦境中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