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鹤卿压根不睬小石头,只顾着瞅那马仆,瞧见她又偷摸着回过头来觑自己一眼,忍不住咬着下唇,捋捋自己的长发。他想了想,与小石头耳语一番,要他扶自己去草木茂密处,自己想“那个。3同为男儿,小石头立即明白了什么是“那个”,瞅了瞅左右,便小心翼翼将他往林中扶去。
“就在这儿,我自己能行。"到了一处树丛后,顾鹤卿吩咐道:“小石头,你走远些,有事儿我会叫你,叫你时,你才准过来。”“喔。"小石头不假思索,脆生生应道。
大族公子们就是讲究,如厕都叫“那个”,还不准人在旁边,想必是脸皮薄,怕人闻到味儿吧。<3
“公子,这一路人烟稀少,应当无人经过,倘若遇上危险,一定叫我,我就在那边。“说完,小石头便蹦蹦跳跳地跑开了。顾鹤卿松了一口,忽而感觉耳后生风!
还没等他转过身,一股巨力袭来,一个黑影当即将他按倒在松软的草地上。22“啊!“顾鹤卿轻声惊呼一声,蹙着眉捶了下她的肩头,“臭贼!”来人正是顶着一头乱发的顾府马仆李知微是也。她拥着他,将他腮畔的碎发撩到耳后,轻声道:“一口一个死'字,你特意咒自己,专门来气我?"<1
顾鹤卿心中有气,睬她一眼,便别过脸,咬着下唇不说话。李知微抬起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扭回来,“脸色为何如此之差?再吃两粒。”
说罢,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了两粒药进他嘴里。他来不及反应,“咕咚”一声咽了下去,等反应过来以后,立即便要闹:“这是什么?呜呜呜呜这是什么?”
“这叫息肌护心丸,我爹在吃,专治虚不胜补,忧思过重。"。李知微将药瓶往自己怀里一揣,便歪在一旁,以手支颐,“听闻你病了,这几日晚上,我都来你房中喂你两粒。"<4听闻她每晚都来,顾鹤卿心中一甜,可转瞬之间,这一丝甜意又化为微恼。“那你为何不唤醒我。"他脖子一扬,质问道。“闹什么?你病了,又无法行房,唤醒你做甚?"李知微打了个呵欠。<4顾鹤卿又羞又恼。
臭贼,就知道同他做那事!
“除了行房就没有别的么?你就不能同人家聊聊天,哄哄我?"他道。“千金大公子,你的奸妇每日没在闲着。"李知微扯扯自己被汗水浸湿的前襟,示意道:“喏?”
“活该,好好的殿下不做,偏爱做马仆。"顾鹤卿瘪着嘴儿,扶着树从地上缓缓站起来,问道:“坏贼,你怎的就来我家赶马了?究竟发生什么事儿了?李知微一骨碌爬起来,直起身子,好整以暇地拍拍自己身上的草屑,说道“没什么,就是本王突然想体察民情。”
“你快说!"顾鹤卿急得直跺脚。
“好吧我的儿,既然你想听,为娘也不瞒你。"李知微瞅他一眼,双手环抱,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如实交代。<5
片刻后,顾鹤卿气得牛犊子一般撞进她怀里,捶了她两下,“李四娘,你还是不是人,是不是人?!"<1
李知微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理直气壮问:“我怎么就不是人?”顾鹤卿扬起脸儿,神色认真:“那个叫′稚水′的郎君,分明已为人夫,你还强夺他,如今事情败露,你叫他如何自处?贞节贞节没有,名分名分想必也飞了,人家不可怜么?"<9
“这会儿体恤他可怜……李知微叉腰一笑:“以往忌恨得牙痒,恨不得将他毒杀的时候,怎就不想到他可怜了?”
闻言,顾鹤卿一时气短,又想到她当时冷落他,就是为了去吃那个“稚水”,而且还每晚都吃!无数个冷落他的夜晚,她二人便卿卿我我,耳鬓厮磨,做他与她做过的那种世间最亲密的事儿。
这般一想,心中的醋水便铺天盖地般涌上来,他登时不觉得那人可怜,只觉得自己才可怜!最最可怜!
这般一想,鼻头一酸,眼泪又开始"吧嗒",“吧嗒″往下掉。“何况这并非强夺。"浑然不知身边人已经醋流成河,李知微还在兀自辩白:“男儿出嫁从妻,他的妻主将他赠予我,毕竞是一番好意,我只得勉为其难收下。事败之后,我让砚舟将其接入府中好生照看…”一听这话,顾鹤卿忍无可忍,哭道:“我呢!那我呢?臭贼,我呢!”“人家的夫郎,你好生照看,你自己的夫郎,你丢到一边!"<5他心中一恸,登时哭得喘不上来气,“你说过要娶我,要让我做侧夫的,还当着我爹爹说的,鸣鸣呜……你说话不算话,连死人都骗,你没良心鸣呜鸡…他身子一软就要歪倒,李知微赶紧一把将他搂住,正色道:“稚水由砚舟照看,你,由我亲自照看!若非你在顾府,我何必来做这个马仆?天大地大,我一个女人何处去不得?"< s
顾鹤卿正软在她怀里嘤嘤哭泣,闻言,只觉得此话有几分真心。他睬她一眼,半响,用气声问:“当真?”李知微不疑有他:“千真万确!”
顾鹤卿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道:“那人家要做正夫。”<20差点儿病死过去了,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小命,还念叨着要做正夫…李知微哭笑不得。
见他脸上带泪,小脸儿煞白,分明是病得伤了元气,她心疼道:“你这个小郎君……″说着便俯身吻他。
一吻落在他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