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三十下(1 / 2)

第30章玩三十下

顾鹤卿像做梦一样被带进了水榭。

水榭轩敞,素纱帷幔自梁枋垂落,随风轻曳。宾客循着水上回廊,迤逦行向临波敞轩。敞轩那头,丝竹悠扬,笑语喧阗,透过重重纱幔的缝隙,隐约可窥见里面的热闹景象。“没你的事了,走吧。"李四摆摆手。

“在下告辞,告辞。”

那位大人忙不迭作揖,转身便逃也似的溜了。顾鹤卿悄悄往李四身边靠,疑惑道,“她看起来好像很怕你。”李知微一本正经:“因为她怕得罪马行。”“马行?"他皱眉瞥她。

她开始胡扯:“就是京师的马仆组织的行会,每个马仆都可以在那儿接活。我现在是马行的小头目。”

顾鹤卿对此半信半疑。

什么马行,真的有这行当吗,他怎么没听说过……但听起来也有几分道理,江州没有不代表京师也没有。

怀疑地睨她一眼,他问道:“得罪马行有什么后果?”“赁不到马车雇不到马仆,只能骑骡子出门。“李知微摇摇头,唏嘘道:“很丢脸。”

顾鹤卿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

家里没有积淀的品阶低的京官,是养不起家奴和马匹的,有好些都是租赁马车出行。

又想到李四才混了三天,就成了马行的小头目,他就知道她的技艺高超,是赶马赶得最好的驾娘!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就热热的。

“四娘,你真厉害。"他含羞带臊的瞅她。这小烧样……

李知微勾唇一笑,“你今晚得犒劳我。”

顾鹤卿脸一红:“先不说这个,我们去找探花娘吧。”他推着她走上水上步廊,往敞榭走去。

曲江之畔,垂柳依依,香蒲丛生,更有荷花在夜色中舒展。凉风习习,拂去几分暑气。

敞榭之中,宴会正到最热闹的时候,胡旋舞起,琵琶声急。新科三甲坐在主位两侧,一个节目过去,富商大贾便轮番上前给她们敬酒,笑声劝酒声补上了丝竹声的空缺。

在座也有不少戴着面纱的小郎,但都没敢坐正席,而是规矩地坐在素纱帐幔之后,隔着朦朦胧胧地一层纱,悄悄打量那三位新贵,以及满座的商门贵女。李知微带小郎隐在一幅纱幔后,低声指点:“左数第三,她就是探花娘。姓崔,叫崔琢之,出身名门。”烛光之下,崔琢之端坐于侧坐,身上带着一种与喧嚣宴席格格不入的微妙的疏离感。

她身着一袭青碧色的圆领襦衫,身形略显清瘦却不孱弱,肩线平直舒展,脖颈修长。面容更是清雅俊秀,眉眼清明,唯一不好的就是薄唇颜色浅淡,看起来气色不佳,还有点薄情。

“她没你好看。"顾鹤卿躲在帐幔后偷觑,小声品评。“别啰嗦,有什么问题,快问。"李知微抱起手。“她成家了吗?”

“没有,还没娶夫郎。”

“那……那她有意中人吗?”

“这我哪儿知道?”

“你……你去探探口风。“他扭过头,眼巴巴望着她。这种事,肯定是同为女人的李四去打探要更好,他身为男子压根都没脸开口。倘若那个探花已经有了心上人,那他就要掂量一下,这种情况下最多只能挖个侧夫当当。

李知微纹丝不动:“我把你带进来,接下来可全都看你。你要能勾引得动,那是你的本事,勾引不动,我也没法子。我这奸妇已经仁至义尽了。”“求求你,四娘……“看她压根不想动,他只好软声求她,“求你了,今晚好好伺候你。”

“这可是你说的。“她毫不客气,压低声音:“我那本《欢喜禅宗阴阳和合戏一百零八式》不错,你今晚得在我面前把那一百零八式挨个耍一遍。”一百零八式!她当是杂耍啊!

挨个耍完,他人还活不活了?

“四娘……“顾鹤卿委屈的望她,“四娘,我会精尽而亡的。”“鹤卿。"李知微垂眸一笑,笑得意味深长,“多的不说,我只说一句一一富贵险中求。”

臭贼,就好色!

思虑再三,他认命道:“好嘛!我答应,你快去。”“不许再笑了,快去嘛!”

今夜,有人金榜题名,有人为了荣华富贵出卖自己的身体,哎,真是一个令人唏嘘的夜晚。

敞轩中歌歇乐止,舞伎们纤腰款折,盈盈拜倒,赢得满堂喝彩。又一拨富商上前给三甲敬酒。

李知微自帐幔后踱出,随手将颊边碎发拢向耳后,顺手在前方空置的食案上抄起一只酒盏,端稳了,便朝崔琢之方向走去。身为探花,崔琢之坐席稍偏,神情也是兴趣缺缺,上前敬酒者较之状元榜眼自然少些,倒正合她意。她不耐烦应酬这些人,但曲江灯宴已成惯例,又不得不来。

应付完几位聒噪的热情洋溢的豪商,她正欲撩袍落座,一只持着鎏银酒盏的手突兀地伸过来,用手中的酒盏与她的酒盏轻轻相撞。“恭贺卿台蟾宫折桂。“这个声音,清朗中带着一丝笑意。她循声抬头,望进一双笑意盈盈的眸中。

云仪霞想,器宇轩昂。

一丝颤意陡然从心底升起,她突然觉得这场灯宴,不虚此行……李知微上来敬酒,看着崔琢之用那双柳叶眼将她上下打量了又打量。最后,探花娘问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