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二十二下(1 / 6)

第22章玩二十二下

天光尽收,四处渐渐亮起灯烛。

夜凉如水,小郎还趴在窗台上痴痴遥望顾府那一角飞檐,也不知道此刻他在想什么。

“你娘辛苦生你一场,怎么舍得把你放在你爹名下。"李知微问道。大雍的规矩,孩子女人生,男人养,如有三夫四侍者,放在谁名下养大,就是谁的娃。小郎的爹是外室,放给外室养就是外室之子,多难听。顾鹤卿托着腮,“我娘的夫郎忌心极重,容不下爹爹。我是爹爹的孩子,就算把我放到那人名下,他也不会好好待我。爹爹一人到江州孤苦伶仃,倘若不批我给爹爹,谁来为他养老送终。”

“看来你娘对你爹还是有几分情分。”

“当初爹爹和娘是两情相悦,只是顾家家教森严,不许我爹过门。要是爹爹还在就好了,有他在,我才不回这个家。”他闷闷不乐,“朱砂磨好了吗?没磨好不许和我说话。”“磨好了,我的千金大公子。"李知微把朱砂倒进白瓷碟,“喏。”顾鹤卿轻移莲步,坐回凳子上,“我要朱砂还不是因为你做的坏事。”拈起毛笔,他蘸上朱砂往自己手腕上一点,点出一颗精致的朱砂痣。“你看,这样像不像。“他左看右看,有些不满意,“好像有点歪。”真的守贞砂早就被李四夺走,明天就要回家,必须点颗假的,否则要是被“父亲”发现,非得把他关一辈子不可!

夜风拂过,烛火摇曳。

小郎在灯下将那假守贞砂擦了又画,画了又擦,战战兢兢的模样实在令人心酸。

看着他,李知微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做得实在太过,既夺小郎清白,还把他蒙在鼓里玩了这么久,让他又惊又怕,想到这儿,一时于心不忍。她站起身,绕到小郎身后,握住他的手腕,把他圈进怀里。“不许画,手腕都擦红了,叫人心疼。”

“心疼?"小郎不忿,“夺我清白的时候不知道心疼,惦记胡儿的时候不知道心疼。坏贼,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就知道说气话。"李知微吻上他的脖颈,“要不要和我过日子?我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顾鹤卿情热难耐,可还是忍着悸动推开她,“别闹,万一落下印,明天不好解释。”

说完,他慌忙揽镜自顾。

脖颈依旧如雪藕一段,看不出丝毫异样。

被扰了兴致,李知微颇为不满:“我能给你的,比顾家多百倍。”“你能给我什么?你能一年内赶遍京城所有的马,让我一年内坐遍京城所有的车轼?"顾鹤卿呛道。

李知微无言以对,半响,闷闷冒出一句:“你又记住了。”正事记不住,就这些她随口瞎扯的鬼话记得最清楚。“我记性好得很,休想骗倒我。"他倒矜傲起来,美美地揽镜自顾。“小聪明。“李知微嗤笑一声,瞥了一眼琴桌,顺手把桌上的一滴油擦下来,拭到他腕上。

雪白的腕上顿时出现一抹油斑。

“李四娘,你干什么!"顾鹤卿嫌弃得皱起眉,想赶紧擦掉。“别动,这是松香油,防水。既然你不愿跟我,执意要回顾家,那就做戏做全套。"李知微伸手将他腕上的松香油一抹,覆盖住那颗艳红的假守贞砂,顺带俯身亲他一囗。

次日一早,顾府府邸前,朱漆大门紧闭。

李知微敲开供门房值守的小黑门,大声道:“动问一声,顾沅顾大人在家不在?”

门房探了个头出来,揉揉惺忪睡限,“在,什么事啊?”“顾大人修书送到江州,要把在江州的顾二公子接回,现在我把他送过来了,请娘子帮忙通传。”

门房疑惑道:“我们顾府没有在江州的公子,你找错了。"说着就要关门。李知微一掌拍过去把门抵住。

听到那门房的话,顾鹤卿难过得直瘪嘴,眼泪悬在睫上,欲落不落。什么叫没有在江州的公子,他顾鹤卿难道就不是娘的孩子吗?回头就看到小郎这未战先怯的样子,李知微轻喝:“不许哭,信物拿来。”小郎递给她一个刺绣锦囊,她反手将它硬塞到门房手中,“这是信物,交给顾大人,顾大人自然明白。”

门房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拒绝,一片金叶子就落进她的袖兜里。“哎呀,没拿稳,落了。"李知微做惊讶状,“我没看到落到何处,一定是落到了它该去的地方。”

“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门房早起的怨气烟消云散,赶紧推辞。李知微给她推回去,“天还没亮就来打扰,实在过意不去,这是在下的一点心心意,权当赔礼…”

两人推了几个回合,最终,门房笑盈盈的关上小黑门,带着信物锦囊进去。过了不一会儿,顾府朱漆大门“轰隆”一声从内而开。身着深青儒袍的妇人从门内大步走出,视线定定的落在门前的小郎身上。顾鹤卿吓得站直身躯,怯生生的看着她。

两人长相极为相似,眉眼气韵更是如出一辙。四目相对的一刹那,血脉相连的母子之情便自然喷薄而出。

“鹤卿?"顾沅颤声问。

“娘。“顾鹤卿落下泪来,忍不住扑过去,扑进娘怀里。顾沅赶紧把他抱住。

这个孩子,是最像她的孩子,可却长在江州,与她快有十年没见了。她心疼得眼角湿润,还没来得及软声安慰,又突然想到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