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019

不消片刻，满堂宾客跑的跑、散的散。方才还人声鼎沸的暖阁，只剩下一地狼藉。

华妃将两个孩子交给贴身宫人，令其带走。碍于宴会主人与三皇子养母这两重身份，她不能甩手离开，须得守在这里，但也和其他宫人一样,站得远远的，神色紧绷，一副生怕会沾上瘟神的模样。

裴行安周围仿佛成了一圈真空地带。

池寄双管不了别人怎么想，只顾用食指牢牢地按压着他的鼻翼，掌心触上他侧颊的肌肤。

热而黏湿的血填平了掌纹微小的沟壑，沿着手腕，渗湿她里衣的袖子。血渗得太快了……快得让她心惊肉跳。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御医才来到，一同前来的还有两名年轻的医官。走到暖阁门口，三人还停下来，扯出笑脸，向华妃行礼：“参见华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华妃心烦意乱，匆匆地截断他的话：“免礼，赶快去看看三皇子怎么了！”“是，娘娘。”

御医连忙点头，将往下滑的医药箱肩带往上拉了拉，领着手下，步入暖阁，跨过一地肉菜与瓷片，来到裴行安面前。

专业人士来了，池寄双马上让开位置，站到旁边。指缝里全是湿乎乎的血，让她手指抽动了一下。

“快把三皇子扶起来，让他坐正，别仰起头！”御医一声令下，两个医官动作麻利地开始干活。一人为裴行安按压止血，另一人则折起他的裤管。当他那青筋暴起的肿胀膝盖映入眼帘时，三人均倒吸了一口凉气。

御医满额冷汗，打开医药箱，将三七药粉倒在丝绢上，拧成细细的一段，让医官塞入裴行安的鼻孔，辅助止血，嘴里同时喊道：“快去取冰来！”另一名医官冲出暖阁，多亏了现在是冬天，冰雪随处可见。他很快取来了足量的冰，用布巾包裹着，敷在裴行安的膝盖上。池寄双看得头皮发麻。

在现代社会，血友病虽然没办法根治，却可以通过注射凝血因子、服药等方法来迅速止血，降低病人日常生活中的出血频率，延长他们的寿命。然而，在这个时代，再顶级的御医也不会知道凝血因子是什么玩意儿，甚至连血友病的成因也说不清楚，正如原始人理解不了宇宙飞船的原理。因此，碰到血友病，只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外出血就用有止血功效的粉剂按压外敷，内出血就通过冰敷来消肿散瘀。有条件还可以全身调养，服用一些收敛止血、益气祛瘀的中药。

一套流程下来，扛不扛得过去，就看病人自己的造化了。事实上，古代病情严重的患者大多都会早夭，还会被视作灾祸的象征。但既然裴行安能活到十年后，这次应该也能逢凶化吉吧？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大概是三七粉起了作用，裴行安的鼻出血渐渐止住了，两个医官都如释重负。

御医叹了口气，在医药箱上铺开一张宣纸，笔杆子动得飞快，写起了药方。听见殿内的动静，暖阁外，遥遥地传来了华妃的声音：“御医，三皇子他怎么样了？”

御医拱手道：“回华妃娘娘，三皇子殿下的血暂时止住了，但这之后的一个月，随时有可能会复发，需要卧床静养，每日外敷膝盖消肿，能少动就少动。臣已写下药方，须得让殿下每日按时服用药物。”纸上的墨渍风干了，医官恭敬地将其递给华妃过目。华妃没有伸手去接的意思，只微微一点头：“那就按照御医的吩咐来做吧，送三皇子回宫，好好休息。”

说罢，她美目流转，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池寄双，示意后者接过药方。池寄双上前一步，双手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指腹在上面印下了几枚血指纹。迎着暮色，几名宫人挑了一条少人走的路，将裴行安送回了长坤宫。等他们一走，池寄双撸起袖子，先将桌下的火盆拖出来，蹲在旁边，熟练地用拨火棍在炭灰里翻动几下，让火星子复燃，再将火盆搬到床边。她站起来，看向床上的人。只见裴行安双眼紧闭，颊边一道艳色血迹，唇角挂着未干的呕吐物。

池寄双快步出门，烧了一盆热水回来，拧干滴水的布巾，俯下身，仔仔细细地擦去这张雪白面庞上的血污。洗了洗布巾，打算把他的手也擦擦。谁知，冈将对方的手从被子底下捞出来，她就惊了一惊。好冷的手。

比她那天在假山石后摸到的尸体还要冷。

她知道人失血了会怕冷，可这也冷得太吓人了，跟冰棍似的。反正自己现在的功德值很充足，池寄双打开商城，同时飞快地心算起来。此刻，她兜里有540点功德值。【破伤风针】和【抗生素】的售价都是500功德值，这两个道具是她的救命法宝。所以，她最多只能抠抠搜搜地花40点功德值来帮一下裴行安。如此一来，就必须在【火盆】和【厚棉被】里二选一了。商城页面一加载出来，池寄双就意外地发现，货架上多了一个金色边框的【凝血因子），售价1500功德值。

池寄双：“你这货架原来会自己刷新的啊？还挺与时俱进嘛。”系统：“过奖。”

虽然凝血因子是好东西，但1500点功德值，把她卖了都买不起，看看就得了。

池寄双忽略了它，视线在货架上转了转，决定买一床厚棉被。火盆不能抱在怀里睡，得自己凑上去取暖。棉被却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