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口,跺了跺冻麻的脚,数起了马匹的数量来打发时间。数着数着,她突然瞥见,一群人簇拥着一个眼熟的茄子精,正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紫衣金甲,脖上围了一圈毛裘,神色倨傲而阴沉,赫然是裴玉冬。
上回那个劝阻裴玉冬别闹出人命的少年也在,他今天也换了副武服打扮,着月白锦衣,黑色皮靴,胸覆护心软甲,姿容秀丽,风度潇洒,看样子,他今天也要上场打马球。
池寄双:“……”
冤家路窄,大事不妙!池寄双慌忙低下脑袋,恨不得用万能胶把脸黏进胸口,不断默念着“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然而事与愿违,裴玉冬的靴子,还是在经过她面前时停了下来。
她听见自己头顶响起了一道阴恻恻的声音:“把头抬起来。”
看来是躲不过去了。池寄双无可奈何,只得照做。
裴玉冬居高临下,待看清楚她的面容,皮笑肉不笑道:“果然是你。”
一个侍卫牵马上前,要扶裴玉冬上马,却被后者摆手示意退下。裴玉冬抚着马鬃,懒懒一笑:“你,爬过来,本皇子缺个马镫了。”
贵族子弟们的目光顿时都聚集到了池寄双身上。周围的宫人自然也听出了不对劲的苗头,却没人敢吭声。
这情形,一看就是二皇子殿下要找人撒气。他们是奴才,就算主子拿他们当狗使,也只能汪汪汪地叫着、受着。
池寄双微微吸了口气。看来,插手主线剧情的代价不是不来,只是迟到了。不过,原主在故事初期的待遇也差不多就是这样,亦非第一次当马镫了。起因不同,结局倒一致。
她捏了捏拳头:“是,二皇子殿下。”
一步步走到那匹马旁边,更觉其神骏绝伦,仿佛一脚就能把人踹个十米远。池寄双蹲下来,双手撑住了地。耳际风声掠过,她后背心就是一沉,被人重重地踩了上去。这一脚,差点把她的肺踩扁,空气一缕缕全挤压出来。池寄双猛地一颤,手掌陷进淤泥里,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重死了!看这家伙的体型,她早已做了心理准备,但实际的重量还是超出了她能承受的范围。好在她撑稳了,不然让汪开顺知道了,她的屁股真要二次开花了。
借着她的后背,裴玉冬一步跨到马上,哈哈一笑,招呼着旁边的人:“东望,你也来试试,这马镫好用。”
池寄双咬着牙,忍着冷汗,没有抬头。
“谢殿下美意。”应声的正是那个曾在长宁宫劝阻裴玉冬的少年。
脚步声在接近,很快,池寄双的后背再次一沉。相比起熊一样的裴玉冬,这个少年的身姿要轻盈得多,但还是踩得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随着哒哒的马蹄声远去,池寄双才得以直起腰来。从雪中抽出双手,可见指甲缝里全是污泥。
原来那个少年叫东望。奇了怪了,明明不是主要的买股男主,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池寄双在记忆深处不断搜寻这个名字。蓦地,她虎躯一震,一万个加粗字体的卧槽在脑海里刷屏。
她想起来了——原文写过,女主在小时候,曾经与自己的表哥定下婚约。
那个表哥的名字,就叫阎东望!
阎家在郦朝也称得上是有权有势的名门,现任的户部尚书就姓阎。当然,一旦对上皇帝,还是胳膊拗不过大腿。后来,阎东望和女主的婚约就是这样被皇帝拆掉的。
池寄双:“……”
怪不得这位兄台没上买股名单,连【大被同眠党】也没混进去,原来是站错队了。跟着二皇子那种炮灰混,哪有什么前途可言。
冰湖上的马球比赛打了三场,直到天色半黑,才终于结束。下马时,裴玉冬并没有放过她,还是用她充当马镫下的地。好在,折磨到这里就结束了。
等贵族子弟们都走了,池寄双从地上站起来。因膝盖和袖子压在雪水里,她半身衣裳都湿了,污泥东一块西一块地黏在身上,后背肌肉亦被踩得极为酸痛。
今天的轮值到此为止。池寄双捶了捶后背,龇牙咧嘴,决定先回住处换件衣服。
她低头看路,匆匆忙忙地抄近道走,来到太监宿舍的小院拐角处,差点和人迎面撞上。还好对方及时刹住了。
上方传来了好听的声音:“你这是怎么了?衣服都湿了。”
抬起头,崔羡正挑着眉,有点儿疑惑地看着她。
看见是他,池寄双松了口气,想到他的问题,又郁闷了起来:“唉,别提了,正要回去换衣服呢。”
说着,她看向自己的宿舍,却发现大门竟然是虚掩着的。可她分明记得,自己出门时有好好锁门。池寄双一个箭步进了屋子,发现衣柜的门开着,里面干爽的衣衫都被淋湿了,不知是谁故意做的。
一看到这场景,再结合早上的事儿,池寄双就明白了——二皇子今天拿她出气的事情多半已经传开了。在司礼监里,原主一向人缘不好,估计是那些本来就看她不爽的人,见势过来捣乱和欺负她了。
那厢,见她表情有异,崔羡也跟着进来了。
看到衣柜中的惨状,崔羡摇了摇头,说:“我每次看见你,你好像都遇到不太好的事情。”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