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换?”“不想换。“沈亦川川把剥好的荔枝一分两半,取了核,一半喂给洛霄,一半给自己,“宴会人多,我不喜欢人多。”
荔枝中蕴含着温润灵气,甜滋滋的味道在口中蔓延,洛霄眯起眼睛,语气听不出异常。
“是不喜欢人多,还是怕露馅,不敢去人多的地方?”沈亦川:“都有。”
洛霄顿了几秒,又问:“你是不是怨我,怨我让你扮作灵宠,使你终日忧心忡忡,不得安宁?”
沈亦川老实道:“没。”
洛霄轻笑:“怎么会没有?你怕不是要恨死我了。”未等沈亦川说什么,洛霄话锋一转:“这些日子我见你总往藏书阁跑。”沈亦川沉默地扒荔枝,没接话。
洛霄等了一会,突然夺过扒了一半的荔枝扔到瓷盘上。又捧起沈亦川的手,一寸寸地给他擦指尖的汁液。打湿了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蹭沈亦川的指节,洛霄语气轻缓,好像很为沈亦川考虑似的给他出主意:
“师凛虚伪,人前一套背后一套;郑霜书家世只算中流,不堪大用;方泉懦弱无能,承诺断不可信;你交往最为密切的檀望更是废物一个,在我手下走不过三个回合一一”
洛霄图穷匕见:“你就算想另择新主,也别找太差的,丢我的脸。”离院半月的洛霄,竟是连沈亦川川和谁说过什么话,都一清二楚。不知何时在沈亦川身边放置了密不透风的眼线。而刚刚洛霄贬损过的这几人,其实也是学院中的佼佼者。每人每月有三次带人上藏书阁第七层的机会。为了激励书院学子提高修为、努力修习,珍藏最多、保密程度最高的藏书阁七到十层,只对院内少数人开放。
机会珍惜,能被他们带上去的,要么关系匪浅,要么有利益交易。难怪洛霄如此在意。
沈亦川解释道:“我去藏书阁,是为了找功法。”“什么功法,为何不直接管我要?“洛霄语气冷冷,“管别人张嘴这样轻易,对我就难了?”
话都说到这,沈亦川也不跟他藏着掖着了,直白道:“我想当炉鼎。”洛霄:“……什么?”
沈亦川望着洛霄,反握住洛霄的双手,真诚道:“洛霄,我想当你的炉鼎。”
炉鼎难得,但炉鼎的地位在修仙界很低。
成为炉鼎,便脱离了人的身份,不过是玩物、道具。把人做成炉鼎,被人随意采撷,对正常修士来说,是莫大的羞辱。所以洛霄即使有这样的想法,也没有立刻行动。一旦做了,他和沈亦川川的关系,必将势如水火,不死不休。况且,制作炉鼎并不简单。
想要让炉鼎认主,就需要炉鼎对他的主人产生极其激烈的情感。爱也好、恨也罢,主人必须让炉鼎在制作过程中,全心全意地想着自己,才能做出一个只能被自己使用的炉鼎。
沈亦川并不爱他。
而想让沈亦川恨他的方法很多,之前的洛霄并不舍得。后来看沈亦川和别人交往过于密切,言语中似乎有另寻新主的意思,那点不舍便渐渐淡了不少。
今天任务结束,洛霄跑到沈亦川这里阴阳怪气,也是为了跟沈亦川大吵一架,理直气壮地把沈亦川带回去做炉鼎。
他一向随心所欲,就算喜欢什么,被喜欢的对象也要依他的心情。他想好就好,想坏就坏,若是哪天突然不喜欢,随意抛弃、打杀也不是没有。
洛霄在自己的规则内行事,而因为他爹是玄衍宗宗主,其他人也必须遵循他的规则。
而现在,今天,此时此刻。
一个超出规则之外的人,跟他说了超出规则之外的话。洛霄细细地注视着沈亦川的表情。
情绪浅淡的一张脸,说出这样扰人心心神的话,自己却不觉得有多奇怪,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看得洛霄惊疑不定。
是以退为进的诡计?
不然怎么会有人放着被人追捧的大好前程不要,委身于他,做一个炉鼎?或者……真的这么喜欢他,心甘情愿如此?毕竟沈亦川无法修炼,即便掌握再多理论,也只是守着金山当乞丐。沈亦川没有可以送他的,就把自己送给他吗?洛霄就这么左思右想、疑神疑鬼地把沈亦川带回玄衍宗,观察沈亦川的反应。
如果沈亦川有任何不情愿的成分,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将人做成炉鼎。沈亦川没注意洛霄,只顾着想成为炉鼎的事。谁成想呢,沈亦川都准备脱衣服了,盯着沈亦1川看了一路的洛霄,突然笑了声。
又把沈亦川带回书院。
抱着他躺床上,满足地轻声道:
“沈亦川,我既知你心意,日后我便不再疑心。”说完,又亲了亲沈亦川川的脸,“明日我和你一起出门,晚安。”沈亦川川:?